个梦境里更加健壮,更加真实,他的五官在烛光下清晰得不像是在做梦——浓黑的眉毛、高挺的鼻梁、嘴角微微上扬的弧度,和图书馆里那个被他亲到发呆的男生、和公寓楼里那个被亲晕过去的富二代,都不是同一个人,但又好像有某种相似的气质,像是一根丝线上串着的三颗不同颜色的珠子。
男人的手探进了她的寝衣,掌心是滚烫的,贴着腰间滑过去的时候像是烙铁一样在她皮肤上留下一道灼热的印记。
她的身体在他的手掌下微微颤抖,腿蜷起来蹭着床单,呼吸变得又急又浅,嘴不由自主地张开,发出一声软绵绵的轻哼。
然后男人低下头吻她。
那个吻和之前所有的吻都不一样——温柔里面带着强势,耐心里面藏着克制,他的唇舌舔舐着她的嘴角,再探进她的口腔,勾住她的舌尖慢慢地吸吮。
她被他亲得整个人都酥了,手臂软软地抬起来抱住他的背,指尖抓着他寝衣的布料,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唯一一根浮木。
男人的唇从她的嘴唇滑到了下巴,又从下巴滑到了脖子,在颈侧最细嫩的那块皮肤上用了点力,留下了一个浅浅的红印。
她的腰不自觉地向上弓起,喉咙里发出一声带着哭腔的呻吟,但她不觉得痛,只觉得自己整个人像是被泡在温热的水里,每一个细胞都在舒张尖叫。
寝衣被推上去了。
帐幔里的气温似乎在持续升高,龙凤花烛的火焰在两个人的呼吸中无声摇动。
男人的手一路向下,动作很慢,带着一种郑重的、虔诚的温柔,像是在打开一件等了很久很久的礼物。
他的嘴唇跟着他的手指一路往下,从脖颈到锁骨,从锁骨到胸前,在心脏跳动最剧烈的位置停了很久,然后继续往下。
她的身体在他的唇舌和手掌下完全打开了,像是一朵花被温暖的春风吹开了层层叠叠的花瓣。
她的小腿缠上了男人的腰,脚背绷直,脚趾蜷起来又松开,十根手指揪着枕头,把枕头的边角都揪出了深深的褶皱。
她的嘴唇间流出来的声音已经不是单纯的呻吟了,而是连成了一段一段的、带着哭腔和笑意的、破碎又甜腻的曲调。
她嘴里不停地在叫一个称呼,叫了很多遍,每次都带着不一样的语气——有时候是撒娇,有时候是催促,有时候是幸福的叹息。
“夫君……”
她叫的是这个称呼。
男人的动作很温柔,从头到尾都没有让她感到任何不适。
但那种被完全占有的感觉把她整个人的意识都击碎了,她觉得自己变成了被含在嘴里的蜜糖,在温热的口腔里一点一点融化,变成了被捧在掌心里的水,从指缝间漏下去,漏到了他的皮肤上,再被他的体温蒸发成水汽,弥漫在红纱帐幔里。
最后她整个人缩在男人怀里,脸贴着他的胸膛,听着他同样急促的心跳声。
男人的手抚着她的后背,手指沿着脊椎一节一节地往下滑,像是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猫。
快感的余韵像潮水一样一波一波地冲刷着她的大脑,她闭着眼睛,身体还在轻微地颤抖,嘴角挂着一个满足的、慵懒的、迷迷糊糊的笑容。
这个梦太真实了。
真实到她能感受到男人皮肤上的汗意,能闻到烛火燃烧时细微的烟味,能感觉到自己的后背上沾满了细细的汗珠,双腿之间的床单有一点点潮湿。
真实到她在梦里想——如果这就是死后的世界,那死亡大概是世界上最美妙的事情。
她闭着眼睛往男人怀里拱了拱,带着鼻音轻轻哼了一声,男人收紧手臂把她圈得更紧了,低头在她发顶上落了一个吻。
她在那个温暖的怀抱里重新被睡意吞没,意识慢慢模糊,像是沉进了一片深红色的、温暖的海洋。
早上醒来的时候,林栩仰躺在床上,眼睛直直地盯着天花板上那盏老式的吊灯。
吊灯的灯泡是暖黄色的,外面罩着一个乳白色的玻璃罩子,上面落了一层薄薄的灰。
清晨的阳光从没拉严实的窗帘缝里射进来,在天花板上投下一道狭长的光斑。
他整个人都软了。
不是身体疲惫的那种软,而是一种从骨髓深处涌出来的、慵懒的、满足的柔软感,像是有人把他全身的骨骼一根一根地拆下来,在温水里泡了一整夜,然后又一根一根地装回去,每一根骨头的每一个关节都泡透了。
四肢百骸里还流淌着一种暖洋洋的酥麻余韵,小腹深处的肌肉微微酸胀,像是真的经历了什么剧烈的运动,而那种运动的证据还残留在他的身体里。
他甚至能回忆起每一个细节的触感——对方手掌的温度、唇舌的力度、进入时的温柔与克制、最后那一刻天旋地转的白光。
他不想醒过来。
他闭着眼睛又赖了好几分钟,贪恋着身体里那种正在缓慢消退的舒适感,像是在冬天的早晨不想离开温暖的被窝。有声
这种感觉太舒服了,舒服到让他觉得羞耻——不是那种“我做了个春梦好尴尬”的普通的羞耻,而是一种更深层的、触及核心身份认同的羞耻。
在梦里,他以一个女人的身体和一个男人做了爱,而他不仅没有抗拒,还在那个过程里体验到了此生从未有过的、完全彻底的幸福和满足。
他低头往被子里看了一眼。
裤子是干净的,没有梦遗——梦里是女性的身体,自然不会以男性的方式结束。
但双腿之间还残留着一种潮湿的错觉,大腿内侧的皮肤异常敏感,被被子摩擦的时候都会有细微的酥麻。
而他的胸口……他叹了口气,起身去了卫生间。
镜子里的自己,脸色红润得不正常,嘴唇是鲜嫩的红色,像是被谁用力吻过,整个人看起来完全不像是刚刚睡醒的样子,倒像是刚从一场酣畅淋漓的性爱中缓过来。
他拧开水龙头往脸上泼了几把冷水,然后抬起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梦里的那个称呼还在他耳边回响。
夫君。
不是“老公”,不是“亲爱的”,不是任何现代汉语里的称呼,而是带着浓厚旧式色彩的“夫君”。
他自己平时连古装剧都不怎么看,如果不是梦里亲耳听到自己叫出来,他都不知道自己居然知道这个词。
冷水顺着他的下巴滴到水池里,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撑着水池边沿站了很久,脑子里乱成一团浆糊。
他隐约觉得自己好像忽略了什么重要的东西——梦里那些细节、那些情感、那种强烈到不真实的归属感和幸福感,不像是普通的大脑随机生成的梦境。
梦是现实的残渣,是白天的记忆碎片在睡着之后被大脑胡乱拼接的产物。
但问题在于,他在梦里所经历的一切——旧式的婚床、龙凤花烛、红纱帐幔、还有一个叫他“娘子”的男人——这种生活经历在他的现实中从不存在。
除非那根本不是梦。除非那是某个人的记忆。除非……
敲门声打断了他的思绪。咚咚咚,三声清脆的叩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