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顶点小说 > 春墙误 > 第9章 施暴人死疮口烂,夺产弟来田宅拆

第9章 施暴人死疮口烂,夺产弟来田宅拆 发布页: www.wkzw.me

的刀。

严世杰低头看见自己腿上多了个铁玩意儿,一时没反应过来那是什么,伸手想去拔——

于氏已转过身,赤着脚,一丝不挂,冲出了暗房的门。

她穿过后院,脚底踩过碎瓦片和干树枝,割得血肉模糊,但她感觉不到疼。

她所有的感觉都集中在一件事上——跑。

她跑到角门,角门没锁——这几个月严府人心涣散,仆役们早没了规矩,值夜的老头半夜偷懒去灶房喝酒,角门便虚掩着。

于氏一把推开门,跌跌撞撞跑进夜色里。

身后隐约传来严世杰的怒吼和严府的喧哗声。有人在喊“抓人”有人在喊“大少爷伤了”。有声

于氏不敢回头看。

她跑过小巷,跑过街,跑出村口,跑过那座她曾经与张三幽会的土地庙——庙还是那座庙,草垛已经枯黄了,被风刮得东倒西歪。

她没停。

她跑过田野,跑过麦地,跑过一片坟地。

坟头上的纸幡在夜风中哗啦啦响,像鬼拍手。

天边泛起鱼肚白时,她钻进了一片密林。

那密林黑沉沉的,古木参天,藤蔓垂挂,像是另一个世界。

她踉踉跄跄地往深处走,荆棘刮破了她的皮肉,树枝抽打着她的脸,她全不管。

她走到一棵老松树下,腿一软,跌倒在地。

她靠在那棵松树上,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浑身赤裸,遍体鳞伤,胸口满是鞭痕和蜡斑,大腿内侧青一块紫一块,后庭还火辣辣地疼,两腿间干涸的血和精液凝成暗褐色的斑块。

赤着的脚上全是血口子,脚底嵌着碎石子,脚趾甲裂了一个。

但她还活着。

她手里还攥着一样东西——不是果剪,那玩意儿留在了严世杰腿上。

是干草。

一把干草,她从草铺上顺手抓来的,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要攥着它。

她低头看了看那把干草,想笑——她命都快没了,攥着一把草跑了一路。但她没笑出来。她只是把干草扔了,靠在那棵松树上,闭上了眼。

林子里有鸟叫。

有虫鸣。

有风穿过树梢的沙沙声。

她躺了很久,久到她以为自己会死在这里——死在密林里,被鸟啄被虫咬,烂成一堆白骨。

但她没有死。

天黑时她醒了,身体僵硬得像一块石头,伤口上的血痂把皮肤粘在了树干上。

她忍着痛把自己从树干上扯下来,站起来,一瘸一拐地继续往深处走。

此后,没有人再见过于氏。

严家的人搜了三天,在林子里找到一截带血的布条——被荆棘刮下的——但人却没了踪影。有人说她掉进山涧摔死了,尸体被水冲走了。

有人说她爬上运货的骡车逃往了外省,改名换姓做了寡妇。也有人说她在密林里遇到了猎人,跟着人家上了山。

谁也没有确证。

于氏这个人,就像一滴水消失在了河滩里。她来过,她受过,她偷过,她也杀过——然后她消失了。

且说严世杰被刺伤后,伤口一直不愈。

先是红肿化脓,后来溃烂发黑。

郎中请了好几拨,个个看过后都摇头,说伤口不深,但“毒气入骨”那果剪平日用来剪果干,刀口上沾了果子腐烂的汁液,这些东西入了血便生了毒——治不好了。

严世杰高烧不退,连日说胡话。

有时喊“贱人你回来我弄死你”有时喊“银子我的银子”有时又喊“那女人到底死没死——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人烧得糊涂时被子踢开,大腿上那块疮口黑紫黑紫的,脓血浸透了褥子,腐臭味弥漫整间屋子。

严世杰的胞弟趁兄长病重,将严世杰早年侵吞祖产的事告到宗族。

族长派人查了地契,证据确凿——城南的田庄本该归公中所有,严世杰伪造地契转到了自己名下。

族老们议了三天,判定田庄归还弟弟,大半家产也判了过去。

严世杰在病床上听到宣判,气得一口血喷在枕头上。他指着弟弟骂,骂声越来越弱,最后变成了嗬嗬的喘气声。

三日后他咽了气,死在病榻上,身边只有一个老仆伺候。他临死前最后一句话是:“那女人——到底是死是活——”

没有人回答他。

弟弟冷着脸让人草草收殓,连像样的丧事都没办。

他至死不知道于氏是死了还是活着。这个悬念成了他最后一夜的呓语、最后一口气的执念。

后人有诗总叹曰:

一夜贪心几处栽,三年孽果渐成排。

施暴人死疮口烂,夺产弟来田宅拆。

拐婢泼皮膏野狗,卖身丫鬟倚门阶。

唯有于氏无踪迹,是生是死任人猜。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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