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易发现的位置。
她放好之后站在那里,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手指还在微微发抖,但她的嘴角在微微上扬。
那是一个连她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微笑,很淡,像水面被风吹皱的一圈涟漪,刚刚泛起就消失了。
然后她转身走出房间,把门带好,去厨房继续盛粥。
接下来的两天,一切如常。或者说,一切被小心翼翼地维持在“如常”的假象里。
方敏照常做饭、擦地、看电视。
林宇照常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吃饭的时候出来,吃完就缩回去。
两个人在同一间屋子里活动,却像是在玩一场精密的躲避游戏——她擦地的时候他绝不去客厅,他在厨房倒水的时候她一定在阳台晾衣服。
他们的目光从不在同一个平面上交汇,身体从不在同一个空间里停留超过三秒。
但这种刻意的回避本身,就是一种比对视更赤裸的东西。
他们都心知肚明。
方敏知道自己把那条内裤放回去是什么意思。
她不想深想,但她知道。
那是沉默的邀请。
是一种不用开口的许可。
是在说——我看见了,我没有生气,我没有扔掉,我把它放回去了。
至于放回去之后他会做什么,她装作不知道,但心里清楚得很。
林宇也确实发现了。
他回到房间,往枕头底下伸手的时候,摸到了那个不该出现的东西。
他的手像被蛇咬了一样缩回来,整个人僵在原地。
然后他慢慢地把手伸进去,把那团叠得整整齐齐的棉布拿出来。
他盯着它,脸上的表情从错愕变成恐惧,又从恐惧变成一种他自己都不认识的、贪婪而饥渴的东西。
他没说话,把内裤塞进裤兜里,去了卫生间。
锁门。
在里面待了很久。
出来的时候腿有点软,扶着墙站了一会儿,才走回自己房间。
他没有把那条内裤还回去。
他把它重新压在枕头底下,当做什么都没发生。
但他的眼神变了。
吃饭的时候,他的目光不再躲着她,而是开始偷偷地追着她的背影。
她弯腰盛饭,他看她的腰。
她侧身夹菜,他看她领口边缘那一线若有若无的缝隙。
她站起来收碗,他看她裤腰和上衣之间那一截在动作中若隐若现的皮肤。
他的眼睛像一双饥饿的手,在她身上每一寸裸露或半裸露的皮肤上来回摸索。
方敏感觉到了。
她把碗收进水池,转过身的时候,正好撞上他那道还没收回去的目光。
两个人的视线在空气里撞在一起。thys3.com
林宇迅速地低下头,脸涨得通红,筷子差点掉地上。
方敏没有说什么。
她只是走过去拿起筷子,放进水池里,把碟子摞好。
但经过林宇身后的时候,她故意顿了一下,让他闻到自己身上刚擦过的沐浴露的味道,然后走开。
她的嘴角又出现了那个若有若无的弧度。
厨房里,水龙头哗哗地响。
她站在水池前面,手撑着灶台,呼吸比平时快了一点。
两条腿不自觉地微微交错,大腿内侧互相蹭了一下。
隔着薄薄的睡裤,她能感觉到那里的皮肤正在慢慢变热。
第三天傍晚,天开始变了。
远处的云从东南方向压过来,乌黑浑黄的,像是谁在天边拧开了一瓶墨汁,墨汁在吸饱了水的棉絮里缓缓洇开。
风突然变得很凉,带着一股潮湿的土腥味灌进阳台,把晾衣绳上忘记收的枕巾吹得左摇右晃。
方敏去关窗户的时候,看见楼下的梧桐树被风吹弯了腰,叶子翻出银白的背面,在昏暗的天光里像千万只翻动的手掌。
空气中弥漫着暴雨前那种闷闷的焦灼,远处的天边偶尔闪过一道无声的闪电,将云的边缘照得惨白。
“小宇,帮妈把阳台上晾的衣服收进来。”
这是两天来她第一次主动叫他帮忙。
林宇从房间里出来的时候,她已经站在阳台上踮着脚去够晾衣杆最尽头的那件衬衫。
一阵狂风突然卷过来,衬衫被吹得鼓成一个球形,她身体往后仰了一下,差点没站稳。
林宇下意识地伸手扶住她的后腰。
他的手掌贴上她身体的一瞬间,两个人都僵住了。
隔着那层被风吹得冰凉的棉布,他感觉到了底下那具身体的热度。
她的腰窝正好嵌进他的虎口,柔软,温热,微微绷紧,像一只被握住翅膀的鸟。
她后背的肌肉在他的触碰下猛地收缩了一下,然后,慢慢地、极其克制地放松下来。
她没有躲开。
“风太大了。”他的声音干巴巴的。
“……嗯。”
她把衬衫扯下来,从他手掌里挪开身体。
动作不算快也不算慢,像是无意,又像是在确认他手掌的触感之后才离开。
她抱着那团衣服擦过他身侧走进屋里,带过去一阵若有若无的、混着洗衣液和体温的气味。
林宇站在原地,收回来的那只手垂在身侧,手掌还保持着刚才的形状,指尖微微发麻。
他把手攥成拳头,又松开,反反复复,像是要把掌心里残留的那个触感揉进骨头里。
风把他的头发吹得乱七八糟,他浑然不觉。
空气中到处弥漫着暴雨前的低气压,闷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晚上九点,雨终于下来了。
不是淅淅沥沥的小雨,是兜头浇下来的瓢泼暴雨。
雨点砸在窗户玻璃上,声音密集得让人听不清电视里说了什么。
风从窗户缝里挤进来,发出呜呜的尖啸声,像有人在外面吹一只破了洞的哨子。
闪电越来越近,一道劈下来,客厅的灯闪了两下,灭了。
冰箱的嗡嗡声停了,电视屏幕缩成一个白色的亮点然后消失,整个屋子陷入了彻底的黑暗和寂静——只有窗外的狂风暴雨还在咆哮。
又一道闪电劈过,把客厅照得惨白,然后又暗下去,轰隆的雷声紧跟着砸下来,窗玻璃都在嗡嗡地抖。有声
林宇从房间里摸出来,手机屏幕的光在黑暗里晃动。 ltxsbǎ@GMAIL.com?com
“妈?停电了。电闸在哪儿?”
方敏的声音从主卧传出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音:“你别乱动,黑灯瞎火的别摔着。蜡烛在客厅电视柜左边的抽屉里,你摸一下。”
林宇找到蜡烛点上。
豆大的火苗在黑暗里摇摇晃晃地站起来,照亮了茶几旁边一小块地方。
烛光映在墙壁上,人影被拉得很长,变形扭曲,随着火苗的摇晃而微微颤动,像一个活物。
方敏从卧室走出来,手里拿着一床薄被。
她穿着一件白色纯棉的短袖睡裙,裙摆刚到膝盖。
这件裙子不是她平时喜欢穿的那种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