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真丝的,而是最普通的款式,圆领,短袖,素净得像个女学生,甚至有些旧了,领口的针脚都起了毛球。
但烛光穿过那层薄薄的棉布,把底下的曲线照得隐隐约约——腰身收得干净利落,胸前隆起的弧度在火光里明灭不定,两条光裸的小腿从裙摆下面延伸出来,踩在地砖上,被烛光镀了一层暖黄的釉色。
她站在那里,像是黑暗里唯一发光的东西。
林宇赶紧低下头,假装在拨弄蜡烛的烛芯。
“这雨不知道下到什么时候,”方敏把薄被放在沙发上,抬头听了听窗外的动静,一道闪电正好劈过,整个客厅被照得惨白,她缩了一下肩膀,转头看着他,“今晚陪妈睡吧。你爸又不在,这雷打得吓人,我一个人睡不着。”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烛火边沿那圈颤巍巍的冷焰。
但在这个狭小的、只有两个人的黑暗空间里,她的每个字都清晰地传进他的耳朵。
她没看他,而是看着窗外被雨水冲刷得白茫茫一片的玻璃,把一缕碎发别到耳后。
烛光把这个动作的细节照得分毫不差——她抬手时袖口往下滑,露出手腕上一小截苍白的皮肤;她的手指穿过头发的时候,那缕碎发是湿的,沾着刚洗过澡的水汽。
睡裙的领口在她侧身的时候微微荡开,露出锁骨下面的皮肤。
她没有立刻把领口拉好,而是任由它敞着,直到她从窗边转回来的时候才随手拢了一下。
“我都多大了……”林宇对茶几说。
“多大也是我儿子,”方敏弯腰拿起茶几上的蜡烛,直起身,语气轻描淡写,像是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以前打雷你不也钻我被窝?这才几年,倒学会害臊了。过来吧,别磨蹭了。”
她说完转身往主卧走。
经过他身侧时,睡裙的下摆飘起来,拂过他的手臂,冰凉的棉布像一片被雨打湿的叶子,若有若无地在他皮肤上擦了一下。
林宇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主卧门口。
烛光在她身后摇晃,把她投在墙上的影子拉得很长,像一个正在招手的、黑色的幽灵。
他咽了一口唾沫,跟了上去。
这是林宇第一次躺在这张床上。
床垫比他那张软得多,他一躺上去就陷下去一个浅坑,身体不由自主地往中间倾斜。
空气里带着一股淡淡的樟脑丸和旧木头混合的气味,还有她身上那股他熟悉的沐浴露的甜腥。
蜡烛被放在床头柜上,火苗把天花板映出巨大的、摇晃的阴影,整个房间看起来像一个洞穴,而这张床就是洞穴最深处的巢。
窗外暴雨如鼓,雷声一阵紧过一阵,仿佛整个天空都在崩塌。
雨声把外界的一切都隔绝了,整栋楼、整个小区、整座城市都在雨幕之外消失了。
这个世界上似乎只剩这张床,和床上躺着的两个人。
两个人并排躺着,中间只隔了不到一臂的距离。
被子只有一床,薄薄的夏凉被,两个人各扯一角。
被子里很快蓄满了两个人的体温,混合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热。
黑暗里谁也没有说话,只有呼吸声——他的急促而粗重,她的绵长而压抑。
那种急促正在艰难地试图变得平稳,那种绵长却正在暗流涌动。
林宇平躺着,眼睛死盯着天花板上烛光投下的阴影,两只手攥着被角,身体僵硬得像一根绷紧的弦。
他能感觉到她的体温透过那层薄薄的棉布辐射过来,隔着不到一臂的距离烘着他的手臂外侧。
她身上那股沐浴露的甜腥味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里被放大了无数倍,每一个呼吸都像是在直接吞下她的气息。
他不敢动。
不敢侧身。
不敢把手臂往左挪哪怕一厘米。
因为只要挪一厘米,他的手背就会碰到她的肩膀。
他躺在那里,脑子里翻来覆去全是她。
刚才在阳台上,他扶住她后腰的那一瞬间。
她的腰窝嵌进他虎口的触感——温热的,柔软的,微微绷紧的。
还有她回过头看他的那一眼——眼波从下往上挑着,眼尾微微上翘,眼睛里映着阳台外面乌云翻涌的天光。
她嘴唇动了动,好像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看了他一眼,然后低下头继续收衣服。
那个眼神是什么意思?
是责怪?
是默许?
还是——他不敢再想下去。
他的身体已经开始不受控制了。
被子底下,篮球短裤被撑起一个明显的弧度。
他把手放在肚子上,用力往下按,试图把那个不争气的东西压下去。
不管用。
它像一根弹簧,你越压它,它越要弹起来。
他咬紧牙关,手指掐着大腿内侧的肉,指甲陷进皮肤里,想用疼痛转移注意力。
还是不管用。
他身体的某个部分已经完全背叛了他,正固执地、无耻地挺立着,仿佛在向身边这个女人宣告他所有的秘密。
雨还在下。风小了一些,雷声也滚远了,只剩下雨点打在窗棂上淅淅沥沥的声音。蜡烛烧掉了一半,烛泪在床头柜上凝成一摊白色的蜡。
方敏动了一下。
她翻身,从平躺变成侧躺,面朝他。
他感觉到她的膝盖在被子里碰了一下他的大腿外侧。
凉凉的,滑滑的,像一块被水冲过的玉石。
她刚洗过澡,膝盖骨凸起的那一点抵在他的腿上,带着一丝没有完全擦干的水汽。
她没有把膝盖挪开。
就那样停在那里。
轻轻抵着。
林宇屏住了呼吸,一动也不敢动。
他侧过头,在昏暗的烛光里看见她的脸——眼睛闭着,睫毛在脸颊上投下两道浅浅的阴影,嘴唇微微张开,呼吸均匀。
她好像睡着了。
但她的眼睫毛在微微颤动,眼皮底下的眼球在缓慢地转动。
方敏没有睡着。她在装睡。
这个认知像一道闪电劈进林宇的大脑。
她没有睡着。
她知道自己的膝盖正抵着他的腿。
她知道被子里两个人的体温正在交汇。
她知道他刚才在阳台上扶她腰的时候,掌心贴着她的那一刻,他的手指微微用力,不是扶,是握。
她什么都知道。
她只是闭着眼睛,假装什么都不知道。
她在等。
等什么?
等他先动?
等他越过那条线?
等他自己迈出那一步,然后她就可以说——我睡着了,我什么都不知道?
他的心脏跳得太快了。快到让他觉得胸口发闷。快到让他觉得血液都在往一个地方涌。
时间在黑暗里被拉得很长。
不知道过了多久,蜡烛烧到底,噗地灭了,房间彻底陷入黑暗。
窗外的大雨不知什么时候又大了起来,雨声盖住了所有的声音——急促的呼吸声,床垫轻微的弹簧响,被子里两个人越来越近的体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