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兜起一团圆润的饱满,腰际以上,是一截裸着的后背,头发向上挽起,露出一截白皙修长的脖颈,脊沟在逆光里若隐若现。
第九张,那道身影侧过头,像是被谁叫了一声,微微偏着脸,嘴角还带着一点未来得及收起的笑——那张脸藏在逆光里,看不太真切,可那道眉眼的形状,那道嘴角向上扬起的弧度……
是母亲。最╜新Www.④v④v④v.US发布
潘晓把手机举到眼前,确认着照片里那道逆光里模糊的侧脸,指腹在屏幕上微微发抖。
他想起与母亲视频里那句“人家说照片还没修好”。
他想起母亲的承诺“等修好了再发给你看,第一个给你看”。
原来早就“修好了”。
他看着看着,手指一按,屏幕黑了,那张脸熄在黑暗里。他把手机塞回兜里,往宿舍楼里走。
走廊里,日光灯嗡嗡地响着,照亮了路,却照不亮人的心。
第二天,潘晓坐在教室最后一排,盯着手机屏幕发呆。
微信聊天记录停在前天,母亲最后一条消息是“妈在忙,晚点回你”,那之后,再没有下文。
昨天他打过两次语音,第一遍没人接,第二遍响了很久,接通了,可那头还是只有一片嘈杂的、听不清是风还是人声的动静,母亲好像扯着嗓子说些什么,然后,被挂断了。
潘晓把手机扣在桌上,书上面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身边张大力还在偷偷跟李伟打闹,叽叽喳喳的说着荤段子。
下了课,他也没跟人说话,一个人走在回宿舍的林荫道上,脚下越走越慢。
“潘晓?”张大力从后面追上来,一巴掌拍在他后肩上,“你他妈魂儿丢了?喊你三遍了。”潘晓回头看他,嘴唇动了动。
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那句话在喉咙里藏了一天,本来已经咽回去了,可这会儿,看着张大力那张吊儿郎当的脸,那句话又冒了出来。
“大力,”他听见自己开口,“我问你个事儿。”,“ 啥事儿?”张大力乐了,“借钱免谈啊,老子这个月也快吃土了。”,“ 不是借钱。”潘晓停了停,“我就是想问问你——”他看着张大力,观察了一下四周,声音压得低低的,“如果你爸妈……外面有人儿了,你怎么办?”张大力脸上的嬉皮笑脸,缓缓收了起来。
他盯着潘晓看了一会儿,那双平时总带着笑意的眼睛,突然沉下来,正经得不像他。
他半晌没说话,像是在思考又或是在回忆,只把手里那瓶可乐拧开盖,灌了一口,才开口:“别去管。”潘晓一愣:“什么?”,“ 我说,别去管。”张大力说,“教员都说过,天要下雨,娘要嫁人。你管得了?反正我是管不了,我也不敢管我老子的事。”潘晓连连摆手:“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替一个朋友问问,不是我自己——”,“ 朋友?”张大力看了他一眼,嗤了一声,“行了行了,谁家没点腌臜事儿啊!”潘晓被他堵得说不出话来。
张大力看着他那副窘迫样,心里更乐了,摆了摆手:“走,哥请你吃烧烤,边吃边说。”烧烤摊在学校后门那条巷子里,炭火味隔着半条街就能闻见。
张大力点了二十串羊肉、一盘子烤韭菜、两瓶啤酒,又让老板多刷一层辣子。
潘晓没什么胃口,攥着筷子戳碟子里的花生米,半天没往嘴里送。
“我跟你说,”张大力咬下一块肉,含含糊糊地开口,“你这事儿,我琢磨了半天,觉得还是得跟你交个底——”,“ 我说了是替朋友问——”,“ 行行行,你朋友。”张大力把手里的串一撂,“那我跟你朋友说。”他嚼着肉,眼睛直直看着潘晓,脸上慢慢正色起来:“我跟你说,你要是真想管这事儿,就得做好撕破脸的准备。这事没有中间路走。你管了,长辈面儿上挂不住,恨你;你不管,看着那人一天天往火坑里跳,你心里又过不去。怎么着都是错。可你记住一句话——人做的每一件事,都要付出相应的代价。自己掂量掂量,你能不能承受得起。”潘晓捏着筷子,指节泛白。
他盯着面前那盘快凉了的烤韭菜,盯着炭火炉子腾起来的烟,头一回觉得,面前这个平时满嘴下三路的家伙,说起正事来,还挺有一套。
那些话不文绉绉的,可每一句都砸在他心口上——撕破脸、代价、掂量。
“你要问我的意思,”张大力拿起串又咬了一口,“我是不掺和。发布地址ωωω.lTxsfb.C⊙㎡我老子年轻时候那些破事儿,我到现在都装不知道,他过他的,我过我的,糊里糊涂的,反倒清静。你要是觉得你放不下——那你就去管,管完了,别后悔就行。”他端起啤酒,自顾自跟潘晓手里的杯子碰了一下:“反正,该说的我都说了。你自己拿主意。”那晚潘晓躺在宿舍床上,闭着眼睛不知道想了多久。
张大力的话,一句一句在他脑子里打转:撕破脸、代价、承受得起……
他问自己:我承受得起吗?
他承受得起母亲那双眼睛里的光灭掉吗?
他承受不起。
可他要是装作什么都没看见,他往后几十年,还能心安理得地叫出那声“妈”吗?
潘晓把被子拉过头顶,闷在黑暗里,一动不动。
他想,算了。
不管了。
就当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第二天晚上九点多,沈凯那个抖音账号上,又多了一条新动态。
不是摄影棚,不是淮江的老街——是一面大玻璃,蒙着汗汽,后面影影绰绰立着几排黑黢黢的健身器械。
配文只有一行字:“故地重游,看看健身搭子退步了没。”视频很短,十来秒。
画面里先是一双运动鞋,镜头从下往上,掠过一段被紧身瑜伽裤裹着的腿。
裤子是深灰色的,大腿处勒得满满当当,往上,是一道被丰腰收束出来的弧线——女人正侧身压腿,背对镜头,弯腰下去,又把腰一寸寸直起来。
动作不快,还带着点还未歇过来的喘息。
镜头跟着那道弧线走,有人举着手机,慢慢绕到她身后。
最后两秒,画面停在女人俯身撑膝的姿势上。
瑜伽裤绷在臀上,勒出一道丰腴的曲线——不是小姑娘那种没长开的翘,是成熟女人身上特有的那种沉:腰窝缓缓下塌,臀肉满满地坠着,被布料裹得严严实实,可随着她压腿的动作,那团肉还是在裤管里颤了颤,颤出几分兜不住的软。
她直起身的时候,裤腰那儿勒出一道浅浅的肉痕,陷进肉里,又慢慢回弹。
那两条腿,从大腿到小腿,匀称,紧实,带着经过锻炼才有的线条,可腿根那一截,仍旧是丰盈的——沉甸甸的,像熟透的果子坠在枝头。
镜头晃了晃,像是有人在身后,由远及近的,把这道轮廓拍了个遍。
视频最后,画面外传来一声轻笑——年轻男人的声音,带着点自得的意味。
潘晓看完这条动态,目光惆怅的盯着天花板,上面脱落的墙皮痕迹好像一副迷宫地图,脑子里面的一团浆糊,以前那些困在心头的疑问,突然变得有迹可循起来。
张大力在对面冲他吹了一声流氓哨,做了个口型“会员群!”张开嘴猥琐的上下舞动着舌头。
纵使潘晓已到伤心处,也被张大力这活宝不要脸的动作逗得失笑一声,他退出抖音,打开会员群,时间显示九点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