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走个过场,从未有谁,能让她使出第二分力。
可眼前这个少年,这个入宗不过数月、对外只称筑基的少年,却让她,不由自主地,一分分地,加上了力。
而她每加一分力,她那紧绷的剑衣之下,那两团丰硕,便随着那愈发凌厉的剑势,晃得愈发厉害。
那一收一放之间,衣襟几乎要承受不住,那惊心动魄的弧度,在雪白的剑光之中,晃得人眼花。
琅翎一面格挡,一面在心底,暗暗地催动了那灵台之上的,极乐欲眼。
那极乐欲眼,无声无息,无痕无迹。一缕极淡、极隐秘的欲气,自他灵台涌出,如一只无形的眼,缓缓地,睁开了。
他望向眼前这个,与他剑剑相击的,冷艳剑修。
这一望,他心头,便有了数。
那沈清雨,通体上下,便如一团至锐至利的金属之气,如万剑之锋,冷硬无匹。
那剑气,纯粹,锋锐,没有一丝杂质,正是她那无瑕剑心,显化于外的样子。
而便在那剑锋的深处,他窥见了两样东西。有声
第一样,是一缕极浓重的、几乎凝成了实质的,孤寂。
那孤寂,不是寻常的孤独。
那是一个剑道天才,立在千万人之上,环顾四周,却找不到一个能与之对剑的人,所生的,那种蚀骨的、绝望的寂寞。
高处不胜寒,她一个人,已经在这寒里,站了整整百年。
第二样,却是一种,极隐晦的、连她自己都未必察觉的,空落。
那空落,藏在剑锋的最深处,如一块美玉之上,一道极细的、肉眼难见的裂纹。
那是金之锐,缺火之柔的空落——她的剑心,愈锐,愈冷,愈无瑕,便愈缺一样东西。
一样,能让她这柄冷剑,重新,生出温度的,东西。
琅翎又顺着那剑意,往上,看了一眼。
他看到了她望向自己的那双眼。
那雪白冷眸之中,此刻,除了冰冷,更多了一层,极难察觉的、滚烫的东西。
那是一个剑痴,遇见了绝世好剑时,那种压抑不住的、几近癫狂的兴奋与兴味。
如一个,饿了百年的人,忽然,闻到了,肉的香。
琅翎在心底,缓缓地,笑了。
这女人的隙,他看清了。
她那柄无瑕之剑,是她最强的倚仗,也是她最致命的软肋。
剑愈利,便愈需要一样东西来钝它、来化它。
她那百年孤寂,需要一个对手;她那金之锐,缺的那点火之柔,需要一个,能点燃她的,火种。
而他的欲火,便是那柄,能锈了她这无瑕剑心的,毒剑。
只是此刻,还不是时候。
他且再,陪她,过几剑。
这一场剑,已经打了整整一炷香。
沈清雨彻底放开了手脚。
她的剑一招比一招快,一剑比一剑狠,那无瑕剑意早已不再只是铺天盖地的寒雪,而是化作了一道道足以开山裂石的凛冽剑罡。
演武台上的禁制被激得嗡嗡作响,几近崩裂。
台下的弟子们早已退到了十丈开外,一个个面无人色。
而琅翎仍在支撑。
他的额上已见了细密的汗,呼吸也微微急促起来。
他毕竟只是一个筑基期的少年,若不动用混沌与欲火,单凭那寒星剑意,与这年轻一辈剑法第一的沈清雨硬拼,终究是吃亏的。
可他丝毫不慌。
因为他等的,就是这一刻。
沈清雨的剑心,已经因这场酣畅淋漓的一战而彻底兴奋了起来。
她那无瑕剑心此刻便如一块被烈火灼烧了许久的寒冰,表面上依旧冷硬,可最深处,已经出现了一丝极细微的松动。
那松动极小,极短暂,稍纵即逝。可琅翎的极乐欲眼,却在那一瞬间精准地捕捉到了它。
就是现在。
他忽然卖了个破绽。
那破绽卖得极真。他的剑似乎慢了半分,身形也似乎顿了一瞬。沈清雨那柄窄锋长剑立时如嗅到了血腥的鲨鱼,一剑刺向那露出的空门。
可就在那剑即将刺中他的前一刻,琅翎动了。
他没有去挡那一剑。他反而借着那剑锋擦身而过的间隙,将灵台之上早已凝好的一粒欲种,极轻极快地弹了出去。
那欲种非虚非实,乃是七欲之气所化的神通。它无声无息、无痕无迹,如一粒尘埃,悄无声息地没入了沈清雨的灵台。
而沈清雨,竟浑然不觉。
她只觉剑心深处似有什么极轻地跳了一下。那跳动极细微,如一根发丝落在水面上,激起一圈极淡的涟漪。她眉头微蹙,剑势也随之顿了一瞬。
可她很快便将那异样抛到了脑后。她只当是剑心因这久违的酣战而产生的些许躁动。
她哪里知道,那并非剑心躁动。
那,是一粒索命的钩,已经悄无声息地,钩进了她那无瑕剑心的最深处。
琅翎收剑后退,面上一片温驯。
沈师姐剑法通神。他喘着粗气道,弟子甘拜下风。
沈清雨也缓缓收起了长剑。她望着眼前这个少年,雪白冷眸之中翻涌的战意缓缓退了下去,重新归于一片清冷。
可她那握着剑柄的手,还在极轻微地抖。
那不是害怕。那是兴奋。
你过关了。她道。
那声音已经恢复了一贯的清冷。
她转过身,高马尾在风中轻轻一荡,那紧绷的剑衣之下,两团丰硕也随之轻轻一晃。
从今以后。她丢下一句,我会盯着你。
说罢,她便头也不回地朝天衍殿走去,那背影如一支绷紧的剑。
而琅翎立在演武台上,望着她那渐行渐远的背影,缓缓勾起一抹极淡的笑。
他知道,这柄剑终于被他撬动了一丝。她那无瑕剑心,今日因他而躁动。
而那粒欲种,也已经悄悄地,埋进了她的灵台。
剑修的无瑕剑心,是最坚的墙,也是,最脆的隙。
琅翎回到星轮峰时,天色已近黄昏。
他御风落地,还未站稳,便见洞府门前一道月蓝色的身影急急地迎了出来。
上官云曦依旧穿着那件清凉的薄纱,足踏那双销魂恨天高,头上一顶细纱斗笠遮住了那张绝世的面容。
她一见琅翎平安归来,悬了一整日的心这才缓缓落回原处。
主人。她迎上前去,声音里满是掩不住的关切,考得如何?那沈清雨可曾难为你?
琅翎瞧着她那副紧张的模样,心头一暖,笑道:过了。三关全过。
上官云曦闻言先是一喜,随即那喜色里又透出几分掩不住的复杂来。
那……她犹豫了一下,终究还是低声问道,第三关剑意关,可是沈清雨亲自下的场?
她问得极轻,琅翎却听得清清楚楚。
他看了她一眼,见她斗笠下的眸子正一瞬不瞬地盯着自己,那眼神里有担忧,有好奇,还有一丝她自己都未必察觉的淡淡酸意。
是。琅翎也不瞒她,沈清雨见我剑法藏拙,当场便替了那顾长老,亲自下场要试我的剑。
他说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