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将那演武台上与沈清雨剑意交锋的经过简略说了一遍。
他说得轻描淡写,上官云曦却听得心惊肉跳。
待听到沈清雨那无瑕剑心因他那一剑而骤然颤动时,上官云曦斗笠下的脸已白了几分。
她那无瑕剑心……她喃喃道,百年了,从未对任何人有过半分波动。主人你竟能让她……
让她如何?琅翎笑问。
让她起了兴。
上官云曦的声音低了下去,沈清雨这个人,我太清楚了。
她眼高于顶,宗门上下无一人能入她的眼。
她这一生求的,就是一个能让她出剑的对手。
主人今日让她剑心躁动,她日后必定会死死地盯着你。
她说到这里,语气里竟隐隐透出几分她自己都没能压住的、酸溜溜的味道。
琅翎听出来了。
他忽然伸手,一把将云曦揽入怀中。那斗笠也随之从她头上滑落,露出一张惊世骇俗的、此刻却满是醋意的脸。
吃味了?他凑到她耳边低笑道。
谁、谁吃味了!
上官云曦的脸腾地红了,别过头去,可身子却软软地贴在他怀里,半点也没挣开,云奴只是……只是觉得,那沈清雨与我,同为衍天宗的人,如今却要一起……一起……
一起如何?琅翎道。
一起被主人收进那长生宗。上官云曦的声音细如蚊蚋,云奴是主人的第一个,那沈清雨是第二个。云奴心里,总归是有些不舒服的。
她说到最后,声音已几不可闻。
琅翎闻言,心头又是好笑又是怜惜。他低下头,在她那光洁的额上轻轻落下一吻。
云奴。他道,你是不同的。
上官云曦猛地抬起头,眸子亮晶晶地望着他。
你与我,是真感情。
琅翎道,声音极轻,却极认真,那沈清雨,那凤九霄,于我不过是一桩桩要征服的战利品,是补全五行的炉鼎。
而你……唯独你,我做不到把你当养分。
上官云曦怔住了。她望着眼前这个清秀的少年,眼眶竟不自觉地红了。
主人……她喃喃道,身子贴得更紧了些,云奴能得主人这一句,便是立刻死了,也甘愿。
死?琅翎失笑,我岂会让你死。你还得替我,把那无情剑修一并解决了。
他说着,神色渐渐认真起来。
师尊。他道,今日我已入了天衍殿,那沈清雨的欲种也已经种下。接下来,我要近沈清雨,近凤九霄,一金一火,徐徐图之。
而你……他望着她,留在星轮峰,做我的眼睛,替我盯着这衍天宗的一举一动。
上官云曦重重地点了点头。
云奴明白。她道,主人在天衍殿放心行事,这星轮峰、这衍天宗,自有云奴替主人看着。
她说着,脸上又浮起一抹依恋的笑,忽然凑到他耳边,那声音又软又媚:主人今日与那沈清雨战了这许久,可累坏了?云奴给主人按按,可好?
琅翎闻言,腹中那团邪火腾地又烧了起来。他一把将她打横抱起,大步朝洞府走去。
好。他哑声道,那便好生替主人解解乏。
是夜,天衍殿一处幽静的偏殿。
沈清雨独坐于榻上。她早已换下了那身素白剑衣,只着一件月白中衣,那高马尾也散了开来,如一匹漆黑的绸缎垂在肩后。
可她丝毫没有睡意。她盘膝而坐,那柄窄锋长剑横在膝上,缓缓闭着眼,似在调息,又似在回味白日里那一场久违的酣战。
那少年的剑,那少年的剑心,那孤而不灭的寒星。
她活了这数百年,还是第一次遇见这样一颗剑心。
可就在她心神沉入那回忆深处的时候,她那无瑕剑心忽然没来由地极轻跳了一下。
那跳动极细微,如一根发丝落在心湖之上,激起一圈极淡的涟漪。
沈清雨猛地睁开了眼。她按住自己的心口,雪白冷眸微微眯起,眼底浮起一抹极淡的冷意。
又来了。她低声道,声音冷得像冰,这心魔。
她只当是白日里那一场剑心躁动尚未平复。
她哪里知道,那并非心魔。
那是,一粒欲种,已经悄无声息地,在她的灵台最深处,生了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