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射的眸子,在洛玉衡身上停驻了一瞬。
那种目光……
洛玉衡太熟悉了。
那是男人看女人的目光,带着掩饰不住的欣赏、占有欲,还有一丝身为帝王的探究。
尽管他掩饰得很好,用“求道”的名义包裹着,但那种粘腻的感觉,依旧让她觉得不适。
“国师来了。”
元景帝放下经卷,脸上露出一抹和煦的微笑,“快,赐座。”
“多谢陛下。”
洛玉衡单手竖掌,行了一个道揖,声音清冷如玉石相击,“陛下急召,不知所为何事?”
她在下首的蒲团上坐下,姿态端庄,衣摆铺散开来,如同一朵盛开的雪莲。只是没人知道,在那从容的表象之下,她的心弦一直紧绷着。
“朕近日修行《太上感应篇》,有些许瓶颈,心中困惑难解。”
元景帝看着她,目光在她那张绝美的脸上流连,“这宫中虽有万千道藏,却无人能解朕之惑。想来想去,唯有国师能为朕指点迷津。”
洛玉衡心中冷笑。
什么修行瓶颈,不过是借口罢了。
这位陛下修的根本不是什么正统道法,而是妄图长生的邪术。
他找自己,无非是想借她的气运,或是单纯地想……看她。
但她不能拆穿。
“陛下言重了。”洛玉衡淡淡道,“贫道才疏学浅,恐难解陛下之惑。不过既是论道,贫道自当知无不言。”
论道开始。
元景帝抛出几个关于“阴阳调和”、“龙虎交汇”的问题,言辞间虽引经据典,却总是有意无意地往男女双修之事上引。
洛玉衡一边应付着他的问题,用正统道家理论将那些暧昧的话题拨乱反正,一边却不得不分出一半的心神,死死盯着自己的胸口。
乳环……没有动。
一刻钟过去了。
两刻钟过去了。
那东西安静得仿佛不存在。苏清似乎真的守信了。
可洛玉衡并没有因此而放松,反而越发紧张。
那种“不知道下一秒会不会动”的担忧,比“已经动了”还要折磨人。
她的神经紧绷到了极点,哪怕是一阵风吹过衣摆,都会让她心跳漏掉一拍。
“……国师?”
元景帝的声音突然提高了几分。
洛玉衡猛地回过神,才发现大殿内一片安静,元景帝正皱着眉看着她。
“啊……贫道在。”
她有些仓促地应了一声,这在以往是绝不可能发生的失态。地址[邮箱 LīxSBǎ@GMAIL.cOM
“朕方才问,‘心动则气动,气动则精摇’,国师以为如何?”元景帝看着她,眼中的探究之色更浓了,“国师今日……似乎有些心不在焉?”
洛玉衡的心重重一跳。
被发现了吗?
她强迫自己迎上元景帝的目光,尽量让声音保持平稳:“陛下多虑了。贫道只是……昨夜打坐时间久了些,心神有些耗损,故而反应迟钝了些。”
“哦?”
元景帝并没有立刻移开视线,反而站起身,从案后走了出来。
“国师乃是道门二品,早已寒暑不侵,怎会因打坐而耗损心神?”
他一步步走近,脚步声在大殿内回荡,每一下都像是踩在洛玉衡的心尖上。
那种属于帝王的压迫感随着脚步声越来越近,扑面而来。洛玉衡本能地想要后退,但她不能动。她是国师,在皇帝面前不能露怯。
元景帝在她面前三步远的地方停下。
这个距离,太近了。
近到她能闻到他身上那股龙涎香的味道,近到……他只要再近一步,或许就能听到她如鼓的心跳声。
元景帝的目光在她脸上细细打量,随后缓缓下移,落在了她的脖颈,以及那被道袍严密包裹的胸口。
“国师今日……气色似乎不太好?”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意味深长,“面色虽然清冷,但这眼角的红晕……倒不像是打坐久了,反倒像是……”
像是动了情。
剩下半句话他没说,但洛玉衡听懂了。
她的身体微微一僵,藏在袖中的手死死掐住掌心。
就在这时——
“嗡。”
胸口突然传来一阵极其细微的颤动。
那不是错觉!
洛玉衡的瞳孔瞬间放大,那一瞬间,她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冻结了。
苏清动手了?在这金銮殿侧,在皇帝就在她面前三步远的地方?
那一瞬间,她的脑子一片空白。她几乎是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全身肌肉绷紧到了极致,等待着接下来那让她身败名裂的震动和羞耻的电流。
她数着呼吸,一息,两息,三息……没有动静。
那轻微的颤动仿佛只是昙花一现,转瞬即逝。胸口依旧平整,那枚圆环安静地贴着她的肌肤,再没有任何反应。
洛玉衡愣住了。
她慢慢地、小心翼翼地放松了一点肌肉,去感知那处。
真的是静止的。
刚才那是……错觉?
是因为她太紧张,以至于产生了幻觉?还是心跳太快,让她误以为是乳环在动?
那种虚惊一场的感觉,让她差点维持不住坐姿。
“国师的气息有些紊乱……”
元景帝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疑惑,“可是身体不适?朕传御医来看看?”
说着,他伸出手,似乎想要来探她的脉搏。
洛玉衡下意识地缩回手。
元景帝的手悬在半空,脸色微微一沉。
“多谢陛下关心。”
洛玉衡深吸一口气,站起身,行了一个标准的道揖,声音虽然还有些发紧,但已经恢复了平日的冷硬,“贫道无碍。只是近日修行到了关隘,气机有些不稳,不宜见人。今日恐无法再为陛下解惑了,请陛下恕罪。”
元景帝看着她,看着她那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阴鸷。但他终究没有强求,慢慢收回了手。
“既然国师身体不适,那朕也不便强留。”
他笑了笑,意味深长地说道,“国师好好回去歇息。改日……朕再向国师请教。”
“贫道告退。”
洛玉衡没有再多看他一眼,转身向殿外走去。
她的背挺得笔直,脚步依旧沉稳有力,维持着国师最后的体面。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她的双腿有些发软,每走一步,都需要耗尽全身的力气。
直到走出大殿,沐浴在正午的阳光下,那种窒息般的压迫感才稍稍散去。
她抬手按住胸口。
那里,心跳如雷。
苏清守信了。
但这场充满了恐惧与猜疑的“虚惊”,却比任何实质性的折磨都要让她崩溃。她甚至开始怀疑,这也算计在那个少年的计划之中吗?
马车驶出宫门,那两扇朱红的大门在身后缓缓合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直到这一刻,那股笼罩在头顶的帝王威压才算是彻底散去。
洛玉衡靠在软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