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刚才,在大厅里顶撞我。”智美说。“这股劲,我很喜欢。所以,我们打个赌。”
“赌什么?”
“赌你的音乐。”智美转过身,看着丽奈。
“你我各吹一段。互相挑刺。谁输了,谁脱一件衣服。脱到光,脱到站不住为止。”
丽奈的瞳孔缩了一下。
“你疯了。”
“我没疯。”智美说。“我只是想知道,你那句‘音乐至上’,底下到底压着多少东西。”
“我才不会和你赌这种下流的东西。”丽奈说。可她的声音已经不如刚才那么硬了,尾音有一点抖。
“下流?”智美笑了一下。“音乐怎么会下流。下流的是你脑子里现在想的东西。”
丽奈的脸又烧了起来。
“好,我接受。”她听见自己说。
话一出口,她自己都愣住了。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答应。
也许是因为智美那句“你的声音不会有多诚实”,也许是因为她气昏了头,也许是因为,她真的想在这个女人面前,替泷升,替自己,讨回一点什么。
智美点点头,像是早就料到了丽奈会答应。她抬起一只手,慢慢按在自己的左胸上。那是一个起誓的动作,郑重得与这荒谬的对话格格不入。
“以音乐之名起誓。”她说,声音低而清晰。
“以它对你而言的意义起誓。谁输了,谁脱。不许抵赖,不许反悔。”
丽奈看着她,忽然觉得喉咙发干。她很熟悉智美的眼神,那是视音乐为神灵的人才有的虔诚,也是丽奈自己从小以来的目标。
如果智美是这样的人,那就不是羞辱。
是一场以音乐为武器,堂堂正正的对决。
“……以音乐之名。”她重复道。
智美朝桌上的小号抬了抬下巴。
“你先。”
丽奈走过去,打开自己的小号盒。
金属的凉意贴上手心,那一瞬间,她忽然觉得安心了。
像在洪水里摸到了唯一一块能抓住的石头。
她把号嘴凑到唇边,闭了闭眼。
她相信自己。她要让智美丢脸。她要保护泷升的尊严。她要证明——我是北宇治最强的小号手。
她选择的是《三日月之舞》的独奏段落。这是她最爱的曲子,吹过几千遍,每一个小节都烂熟于心。她有信心。
第一个音吹出来的时候,丽奈自己都怔了一下。
那声音像刀尖破开坚冰,锐得几乎要把这间房劈开。
音准也无可挑剔,气息稳得像一根拉满的弦。
丽奈把自己整个地投了进去,每一个乐句都做到了极致。
她吹得那么用力,像要用声音把这间地下室里所有的压抑都烧穿。
这是她最好的状态。
最后一个音收住的时候,房间里静了一瞬。丽奈放下小号,胸口微微起伏,但眼睛亮得惊人。她转过头,直直地看向智美。
智美没有立刻说话。她长久地沉默着,眼睛微微阖着,像还沉浸在那声音里没出来。
丽奈的心提了起来。她在等,等着听这个女人认输。
“很好。”智美终于缓缓地开口。
“这一轮,我几乎挑不出什么毛病。我认输。”
丽奈的嘴角,刚要浮起一点笑。
“但是——”智美说,“我说了‘几乎’。你听得出吗?”
她没等丽奈回答,抬起手,解开了紫色上衣最上面的那颗扣子。
丽奈愣住了。
“你……什么意思?”
智美没答。<>http://www?ltxsdz.cōm?
她把扣子一个个解开,那件紫色的丝质上衣滑过她的肩膀和手臂,落在地上。
她的里面是一件黑色的蕾丝内衣,衬得她的皮肤白得刺眼,肩线,锁骨,腰身,一样样都结实而利落,像常年站在乐团中央,被灯光和目光共同打磨出来的人。
丽奈不自觉地咽了一下口水。
她不承认。那一瞬间,她心里有过一丝动摇,可她死不承认。她把心里那一点异样的悸动压下去,重新抬起下巴。
“你说‘几乎’,是什么意思?”她逼问。
智美还是没有回答,她只是微微一笑,然后,把手绕到背后,解开了内衣的搭扣。
黑色的内衣落下来。丽奈看见了她的身体。
那身体并不柔软,反而带着一种雕塑般的力量感。
肩线利落,锁骨深陷,腰身又窄又紧,小腹上浮着一层极淡的肌肉线条,只有在用力时才微微显现。
最让丽奈移不开眼的,是她的胸部。
那对乳房饱满而挺拔,即使脱离了胸衣的托举,也毫不下垂,仿佛天生就带着一种不肯低头的形状。
乳尖颜色是淡淡的褐色,微微上翘,在冷空气里也没有一丝瑟缩。
那是一具被长年毫不妥协的训练和自律养出来的精干肉体。
丽奈没有转开眼,也没有挪开视线。她逼自己看着,好像在逼自己不要输。可她的喉咙却不自觉地发干,干得她不得不又咽了一口口水。
“暴露狂。”她咬着牙小声嘀咕着。
“你吹得很好,所以我脱两件。接下来,该我吹了。”智美说。她赤着上身,站在惨白的灯下,却比穿着衣服时更显得高高在上。
丽奈咬紧了牙。
她赢了这一轮。
可这个“赢”让她比输还难受。
智美认输认得那么干脆,干脆得像施舍。
而她,连那个“几乎”藏在哪里都听不出来。
这样的胜利不清不楚,她不要。
“你还没说,‘几乎’是什么意思。”她重复道。
智美没有回答。她笑了笑,从桌上拿起自己的银色小号,举到唇边,像要开始吹。
“先别吹。”丽奈说。她的声音更硬了。
“你说‘几乎’,那就是还有毛病。哪里有毛病,说清楚。”
智美的小号,停在离唇边一寸的地方。
丽奈看见她慢慢地放下手,转过身,重新看向她。
然后,她嘴角的笑容一点一点地变了。
从刚才那种漫不经心的嘲笑,变成了另一种东西。
像猎手伏在陷阱边上,看见猎物自己一步步走近时,嘴角才会挂上的那种笑容。
“你确定要听?”智美说。
“你说。”
“四个毛病。”智美把小号放回桌上,她的声音又轻了下来。
“我指一个,你脱一件。脱完,你身上只剩一件。敢吗?”
丽奈的眉头紧皱了一下。
她终于明白,自己那点幼稚的穷追不舍,已经被这个女人反过来织成了一张网。
可她已经退不回去了。
退,就等于承认自己刚才的追问只是虚张声势。
“……你得说的有道理才行。”
她还在死撑,可智美根本不理她。
“第一件。”智美开口了。“你吹的时候,第三小节那一下气口,切得太干净了。”
丽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