谱架,我都想逃。合奏的时候你站在我旁边,我一面吹,一面恨不得钻到地底下去。你越对我好,我越觉得自己不是人。”
“那你也不能躲我!”久美子喊。“你知道这半个月我是怎么过的吗!”
丽奈的哭声停了一下。
“我不躲你……我能怎么办。”她说。她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牙齿都撞在一起,发出“咔哒咔哒”的声音。
“我卖了你。我为了自己那蠢的要命的妄想,把你卖了。我没脸见你。我不回你的消息,是因为我配不上你对我好。你发来的每一条,我都读过了。每一条。可我一个字都不敢回。”
“那昨晚呢!”久美子抓住她的手腕。“昨晚你收到我的消息了吗?”
丽奈慢慢抬起头。她的脸哭得又红又肿,眼泪糊了满脸。
“收到了。”她小声说。“我很想回你。可我打不出字。”
久美子的眼泪,一下子就掉下来了。
“我想打‘我没事’。”丽奈说。
“可我的手放在屏幕上,只是抖,一个字都打不出来。因为那不是真的。我一点都不好。我坏掉了。我卖了我最好的朋友,我还……”
她说不下去了。她哭得连气都喘不上来,整个人蜷在地上,缩成小小的一团。
久美子跪在地上,把她整个人抱进怀里。两个赤裸的身体重新贴在一起,脸贴着脸,眼泪混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
“我真的没有怪过你。”久美子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哭着又重复这句话。
“一次都没有。我只怪自己不够强,让你一个人烦恼。丽奈,你听见了吗?我不怪你。我怎么舍得怪你。”
“不是你的错……”丽奈摇着头,眼泪蹭了她满脸。“久美子……是我太差劲……”
“那我们从今天开始重新来。”久美子打断了她,强行捧住她的脸,把额头抵上去。丽奈的额头烫得吓人。她一字一句地说:
“你不回我消息,我就不停的发,发到你回为止。你躲我,我就追到你跑不动为止。丽奈,我不会再让你一个人了。”
丽奈看着她,眼泪又从眼角滑了下来。
她哭得说不出话。
只能狠狠点头,一下又一下。
她的两只手,慢慢地紧紧抓住了久美子的手臂。
像是溺水的人,终于抓住了岸边的什么东西。
过了很久,丽奈的哭声才慢慢小下去。
她们还抱在一起,谁都没松手。
久美子用指腹一点一点地擦她哭花了的脸,擦得丽奈眯起了眼睛,像一只被顺毛摸额头的猫。
擦到最后,丽奈自己握住了久美子的手腕,把她的手按在自己脸上,不让她拿走。
“刚才……”丽奈的声音忽然小下去,小得几乎听不见。“我们抱在一起的时候,胸和肚子碰到的地方……感觉好奇怪。”
久美子的手停住了。
“像有电一样,感觉还有点舒服。”丽奈说。她的眼睛看着地面,睫毛上还挂着泪。“我是不是……真的坏掉了。”
久美子感觉自己整个人都羞红了,因为她也有。
她以为自己把那个秘密藏得很好。
她以为只有她一个人,在那片惨白的灯光下,一面受苦,一面身体不听话地热起来,湿起来。最╜新↑网?址∷ wWw.ltxsba.Me
原来丽奈也一样。
原来不是她一个人坏掉了。
“我……”久美子吞吞吐吐地说,她的脸红得能滴血。“我……我也是。我大腿那里……有点湿……”
话一说完,她恨不得把自己的舌头咬下来。
丽奈不哭了,瞪大了眼睛看她。
两个人对视着,谁也没说话。
空调还开着,可她们俩身边的空气又热又黏,汗水像在皮肤上糊了一层。
可谁都没有松开抱着对方的手,反而抱得更紧了一点。
像是要把这个羞死人的秘密藏在中间,藏在没有第三个人看得到的地方。
“久美子。”丽奈轻轻地说。
“嗯。”
“谢谢你没有放开我。”
久美子收紧手臂,把脸埋进丽奈汗湿的黑发里。
“我永远都不会放开你。”
丽奈没有再说话。
她把头靠在久美子肩上,呼吸一下一下地慢慢平稳下来。
久美子能感觉到她僵硬的身体,在自己怀里一点一点变软,像一口浊气憋了半个月,终于吐了出来。
“可是……”丽奈忽然说。
她的声音又紧了。久美子低头看她,看见她刚平复下去的呼吸重新乱起来,撑在地上的那只手慢慢攥住了久美子的手腕,又开始微微发抖。
“可是智美昨天说,今天一天都要我陪着你。她不会就这么放过我们的。”
话音刚落,走廊上响起了高跟鞋的脚步声,两个人的身体同时僵住。
那脚步声不紧不慢,走到门口,然后停住了。
接着是门把转动的声音。
久美子的心跳停了一拍。
她忽然意识到,智美可能一直就在门外。
她们说的话,她可能全都听见了。
门开了。
智美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块厚重的板子。她看着抱着坐在地上的两个人,看了一会儿。
“看来你们聊得不错。”她说。
她把门在身后带上,走进来,把那块板子放在桌上。
“那我们继续吧。”
久美子扶着丽奈站起来。她下意识地挡在丽奈身前,浑身绷紧,双眼紧紧盯着这个女人。
“黄前同学。”她说。“刚才那一轮,就算你的账清了。现在,我给你两个选择。”
久美子有点后悔刚才居然没有想到要逃跑。“什么选择?”
“丽奈今天必须继续挨打。”智美说。“这是她自己欠的账。谁来打,就是你的选择。你打,或者我打。”
“她都伤成这样了!”久美子喊。“不能再打了!你看看她的背!你看看她的腿!再打下去她会——”
“会死吗?”智美打断她,还笑了一下。“不会。我下手有数。她死不了,只会更舒服。”
“你——”久美子咬牙切齿。
“我没有说你必须要打她。”智美说,她指了指桌上的板子。
“我只是把选择权给你。你心疼她,就自己来。你下不去手,就站到一边,看我打。”
久美子攥紧了拳头。指甲陷进掌心里。
“我不可能做那种事。”她说。她把每个字都咬得很重。
“我是北宇治吹奏乐部的部长。我不会伤害自己的部员。你让我做什么都行,只有这件事,不行。”
智美看了她一会,没有反驳。她站直了身体,脸上的神色变得郑重起来。
“黄前同学,你认识‘惩罚’的‘惩’这个汉字吗?”
久美子没有接话,只是把丽奈往身后又挡了挡。
“上面是‘征’,下面是‘心’。征,是征伐,是警示。”
智美的声音不紧不慢,像在音乐教室讲一节乐理课。
“所以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