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不清楚自己是怎么回事。
陈雯雯是他第一个女人。
在那之前,他的人生里只有两样东西——漫画和游戏。
没有女人,或者诺诺算半个不到。
没有恋爱。
甚至没有几个朋友。
他是靠着大伯大娘的钱才能跟路明非一起进那所贵族学校混日子的。
在那个学校里,赵孟华那种人才是主流——家里有钱,长得帅,天生就是人群的中心。
而他路鸣泽,又胖又丑,成绩垫底,连老师们都不愿意多看他一眼。
但陈雯雯不一样。
他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她就那么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瘦瘦小小的,说话声音很轻。
这几天在床上,她在他身下软成一汪水,会用那双含着泪的眼睛看着他——那眼神里没有嫌弃,没有厌恶,只有一种纯粹的、被欲望淹没的迷离。
他发现自己会想起她。
他想过这个问题——这算爱吗?
他不知道。
也许只是因为她是第一个,也许只是因为她长得好看。
一个又胖又丑、一无是处的废物,有什么资格说爱?
不过是占有欲罢了——他在心里这样告诉自己。
他的鸡巴尝过她身体的滋味,于是他的大脑也跟着产生了错觉。
想是这么想,那股烦躁却实实在在地堵在胸口,像一团消化不了的硬物,不上不下地卡在那里。
他在家里窝了三天。
路明非自从那天晚上之后就没回来过——只在qq上给他留了条消息,说自己去学校了。
路鸣泽看到这条消息的时候嗤了一声,把手机扔到了一边。
他从来就没指望路明非能带着他一起混。
卡塞尔学院?
算了吧,他也配?
他已经拿到了奥斯丁大学的offer,秋天就要飞美国。
还有很久才开学,他现在大把时间,不知道该怎么打发。
百无聊赖。
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脑子里反复回放着那几天的画面——陈雯雯跪在他面前,嘴里含着他的鸡巴,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
他想要为她出口气。
赵孟华家住在城郊的别墅区,绕到别墅后面那条小路上,捡了块石头,对准二楼那扇窗户砸了过去。
玻璃碎裂的声音在安静的别墅区里格外刺耳。
他没有停留,转身就跑,一路跑出那条街才停下来喘气。
他的心跳得很快,嘴角却不自觉地咧开了。
爽。
喘匀了气之后,他想了想柳淼淼。
他对柳淼淼的了解少得可怜。
她和他不是一届的,在学校里几乎没有交集。
他只知道她长得很好看,钢琴弹得好,家里有钱。
他根本不知道她有什么害怕的东西。
但有一件事他很清楚——他这幅皮囊,让女人爱上有点难,但让女人害怕倒是天生的优势。
他不需要做什么,也不需要说什么具体的狠话,只要出现在她面前,用那双眼睛盯着她看一会儿,就够她受的了。
要找到她花了他一番功夫。他对她的行踪一无所知,只能一家一家琴房地打听。跑了三家琴行之后,他终于在第四家打听到了她的消息。
六点半,路鸣泽站在了那家琴行的门口,夕阳斜斜打在玻璃门上。
他推门走了进去。
前台小姑娘抬头看了他一眼,愣了两秒才挤出一个职业化的微笑:“您好,请问有什么需要?”
“我找人,”路鸣泽说,语气平淡,“柳淼淼是在这里吧?我是她的朋友。”
“她在的,三号琴房。要不我帮您——”
“不用。”
他没等前台回答,直接朝走廊走去。前台小姑娘在后面喊了两声,见他头也不回地走远了,没有再追上来。
走廊尽头,三号琴房的门关着。他站在门外听了一会儿——里面传出钢琴声,旋律舒缓而清冷。他伸出手,推开了门。
琴声戛然而止。
柳淼淼坐在钢琴前,转过头看向门口。
她穿着一件米白色的针织开衫,头发披散着,午后的阳光从窗户斜照进来,在她脸上投下一片柔和的阴影。
她看着门口那个肥胖的、陌生的男人,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她的表情变了,瞳孔收缩了一下。
她认出了他。
那天在洗手间里,在那个隔间里,那张在昏黄灯光下、她透过门缝瞥见过的脸。
“你是谁?”她的声音带着一丝紧张,“有什么事吗?”
路鸣泽没有立刻回答。
他走进琴房,站在门口,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他没有关门。
他就那样站在门口,像一堵墙一样堵住了出口,双手插在口袋里,隔着几步的距离看着她的眼睛。
“柳淼淼。”他声音不大,语气平得像一面没有风的湖。
柳淼淼握着琴键边缘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些。她没有说话。
“我知道你的秘密。”路鸣泽说,那双眼睛从她脸上缓缓扫过,像是在打量一件东西,“你最好注意一点。”
他的语气很平静,甚至带着一丝随意的、漫不经心的调子,但配上他那副肥胖的、面无表情的脸和那种从上往下看人的姿势,那句话听起来比任何威胁都让人不舒服。
柳淼淼的手指尖开始发凉。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想说你凭什么、你是谁、这里不欢迎你——但那些话堵在喉咙里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那双眼睛看着她的时候,她感觉自己像是被一条蛇盯上了。
路鸣泽看着她那张写满了恐惧的脸,心里知道差不多了。
他其实什么底牌都没有。
他什么也不知道,他跑来吓唬她,纯粹是因为他想找个出气筒,纯粹是因为他想为陈雯雯做点什么。
但如果柳淼淼不吃这一套,真的叫起来或者叫保安,他就吃不了兜着走了。
他决定见好就收。
他又盯了她两秒钟,像是要把她的脸记住一样。然后他往后退了半步,侧过身,让开了门口。
“我会看着你。”他说。
他没有等她回答,转身走出了琴房。脚步声沿着走廊渐渐远去,穿过大厅,消失在街道上的车流声中。
柳淼淼坐在钢琴前,一动不动。
那几句话像一块石头压在她胸口,沉甸甸的,让她喘不过气来。
他说了什么?
其实什么具体的都没说。
但正是那种什么也没说、却又什么都说了的感觉,让她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
她不知道那个胖子是谁,不知道他和陈雯雯是什么关系,不知道他为什么要来跟她说这些话。
她什么都不知道。
但那双眼睛盯着她的样子,那种平静的、审视的、像在打量猎物的目光,已经足够让她做噩梦了。
她缓缓地抬起手,放在琴键上。
她的手在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