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的气浪随之扩散开来,方圆丈余的草叶瞬间卷曲焦黄,边缘开始发黑冒烟。
掌风未至,气劲已压得人胸口发闷,连呼吸都变得滚烫。
谢尽欢横剑格挡——掌力撞在剑脊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震得他整个人往后滑出三尺,靴底在土里又犁出两道深沟,泥土翻卷如浪。
他握剑的右手虎口一阵发麻,剑身嗡嗡颤鸣不止,从剑刃到剑柄都在震颤。
他手腕一转,卸去残余的劲力,剑身才渐渐稳下来。
步月华从侧翼杀入。
就在谢尽欢被震退的同时,步月华已经动了。
细长腰刀化作一道白练,刀光如匹练横空,撕裂空气直取吕炎腰肋。
这一刀角度刁钻,又快又狠,刀锋破空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啸,带着一股阴寒的杀气。
吕炎大袖一甩——袖风如铁板般卷住刀锋往旁一带,步月华只觉得刀上传来一股不可抗拒的巨力,整个人被吕炎带得踉跄了一步,腰刀险些脱手,脚下连踩数步才稳住重心。
步月华咬牙,借着踉跄的势头反手一刀横扫——刀尖擦着吕炎衣袍掠过,削下几片碎布,飘飘荡荡落在地上,其中一片沾着几滴血迹。
吕炎低头看了一眼衣袖上的破口,冷哼一声。
那声冷哼像一记重锤砸在人心口。
吕炎左手结印,周身气劲暴涨。
一股热浪从吕炎脚下蔓延开来,地面干裂的草叶瞬间卷曲焦黄,继而燃起细小的火苗,青烟袅袅。
吕炎右手一翻,掌心中已多了一团金红火焰——不过拳头大小,却散出灼人的热意,连空气都开始扭曲,光线在火焰周围变得模糊不清,仿佛那片空间都被烧化了。
“退!”谢尽欢低喝。
步月华毫不犹豫后撤,身形如燕掠出三丈,落地的瞬间脚尖一点,又退了半丈拉开距离。
南宫烨的符火在同一刻从侧面封住吕炎退路——三道符咒同时激发,火墙轰然升起三尺,热浪扑面,火舌舔舐着空气发出噼啪爆响。
火墙与吕炎掌中的金红火焰撞在一起,发出一声刺耳的嘶鸣,像是烧红的铁块淬进了冷水。
吕炎被迫偏身,掌中那团火焰失了准头——吕炎手腕一翻,将火焰掷向三人方才站立的位置。
轰的一声巨响,地面炸开一个脸盆大的焦坑,碎石飞溅如雨,落在干草上烧起几缕青烟。
焦坑的边缘呈现出玻璃化的光泽,那是泥土被高温熔融后又冷却的结果。
空气中弥漫着焦土和硫磺的气味,呛得人喉咙发紧。
谢尽欢趁势抢攻。
第一剑,谢尽欢剑尖斜挑,逼开吕炎的防御架势,剑锋擦着吕炎袖口掠过,削下一截布料,布料尚未落地便被剑气绞成碎片。
第二剑,谢尽欢手腕一翻,剑光如蛇,从一个刁钻的角度削向吕炎腰间——那枚碧绿的玉佩应声而碎,碎片叮当落地,在阳光下折射出碎裂的光芒。
第三剑,谢尽欢整个人如箭离弦,身形化作一道白影,剑尖直取咽喉,快如流星赶月,在空中留下一道银白的轨迹。
吕炎仰头避开,剑锋擦过吕炎下颌,又带起一缕血线。
两道血痕交错在颔下,殷红刺目,衬得他脸色愈发阴沉。吕炎摸了摸下颌的伤口,指尖沾了血,看了一眼,脸上的笑意彻底消失了。
“好剑法。”
吕炎的声音平静得不像刚吃了亏。
吕炎双手结印,周身气劲再度暴涨——一股更炽的热浪从吕炎体内涌出,比方才更猛、更烈。
吕炎脚下地面开始龟裂,裂缝中透出暗红的光,仿佛地底有岩浆在涌动,光是从裂缝中溢出的热气,就让空气发出咝咝的声响。
这股热浪之强,逼得谢尽欢不得不后退三步,剑尖在身前划出一道弧线,将热浪劈开一线——但那热浪像是活物,从谢尽欢剑锋两侧绕过,仍烫得谢尽欢脸颊发疼。
吕炎脚下猛踏——地面炸开细密的裂纹,碎石飞溅,吕炎整个人借势后掠,如一片落叶般退入林缘。
吕炎站定后,胸口微微起伏,呼吸比方才粗重了几分,显然谢尽欢那三剑也让吕炎吃了些苦头。
吕炎负手而立,目光在四人身上缓缓扫过,最后定格在谢尽欢脸上。
“能在我手里走完三招的年轻人,南朝不多。”他说,“你算一个。”
谢尽欢没有接话,只是将剑横在身前,目光紧紧锁着吕炎的每一个细微动作。
谢尽欢握着剑柄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腹摩挲着缠绳,感受着上面残留的温度。
虎口的麻意还没完全消退,但已经不影响握剑的力道了。
吕炎站在那里,没有再出手的意思。
吕炎看了谢尽欢一眼,又看了步月华和南宫烨各一眼,最后把目光落在侯管家身上——那个始终低垂着眼、仿佛对这场厮杀毫无兴趣的管家。
吕炎的目光在侯管家脸上停了半息,微微眯了眯眼,然后移开了。
“走!”他低喝。
黑衣人见势不妙,纷纷抛下烟雾弹。
白烟滚滚,呛人眼鼻,浓烈的硫磺味和焦糊味混杂在一起,视野瞬间被遮蔽。
阵型一散,众人往林中退去,脚步声杂乱而急促。
谢尽欢提剑欲追,被步月华拉住:“别追了……伤了人。”
吕炎临走扔下一句:“北周见。”
那道锦衣身影没入林间,很快便消失不见。
烟散。
驿道上只剩血腥与焦糊味。
地上横着三具尸体,还有几滩正在渗进土里的血,暗红粘稠,在干土上洇出触目惊心的形状。
断刀、碎符、烧焦的布片散落一地。
一截断刀插在泥土里,刀身还残留着余温,刀刃上有一道细密的裂纹,从刀尖延伸到刀柄。
一片烧焦的符纸被风吹起,在空中打了个旋,又落在地上,边缘还在冒着一缕细细的青烟。
方才被火焰灼烧过的地面,留下几道焦黑的裂痕,仍在冒着细细的青烟。
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气味——焦肉味、血腥味、硫磺味,还有烧焦的布料散发出的刺鼻气息,几种味道混在一起,像一只无形的手掐住人的喉咙。
一只被惊飞的乌鸦在远处盘旋了几圈,落在一棵枯树上,歪着头打量这片狼藉的战场。
谢尽欢立刻扶住步月华:“伤口深不深?”
“破了点皮。”步月华逞强笑了笑,脸色却白,“还能走。”
南宫烨沉默上前,从袖中取出伤药:“先止血。”
动作利落,药粉覆上伤口。步月华嘶了一声,还朝南宫烨眨眨眼:“南宫道长,手挺稳。”
“别动。”南宫烨冷淡道,手指却放轻了力道,小心地将药粉抹匀。
侯管家在一旁整理马鞍,声音恭敬:“公子,此处不宜久留。前方二十里有官驿,可先安顿姑娘的伤。”
谢尽欢点头:“走。”
重新上马时,南宫烨落在最后。
侯管家替南宫烨扶了下马镫,指尖在南宫烨脚踝内侧极快地刮过,指腹还残留着一丝早上未擦净的黏意。
南宫烨低声道:“你疯了?大庭广众——”
“刚才交手时,真人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