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知道瞒不过他 药是他身边那位林姑娘把出来的,他连主药都报得一字不差。
与其硬撑,不如摊开。
叶云迟别开脸,声音又干又涩:
“这药……是我自己服的。为了拿回我娘留下的那柄剑。韩夫人说,三天之内不得破身,三天后若还是完璧之身,剑便还我。”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像是说给自己听:
“所以……我撑得住。”
谢尽欢没有立刻接话。他垂着眼,安静地听她把话说完,才点了点头,语气如常:
“好。那叶前辈这三天,我替你看着。”
说完,他将盛着白粥的碗往前推了推,补充道:
“先把粥吃了,温水润润喉。”
看着眼前这体贴周到的举动,听着他温和克制的言语,叶云迟低着头,小口小口地喝着粥,心里一片酸涩与混乱。
他什么都知道……可自己连自己的心都瞒不住了。
一碗温粥下肚,腹中多了一丝暖意,可体内的狂热却依然没有消退。
她靠在床头,看着站在榻旁收拾托盘的年轻人,脑海里关于“谢尽欢”与“婚约”的字眼再次疯狂交织。
与此同时,韩夫人那句“三天后,你若还是完璧之身,自己来取剑”再次在她脑海深处炸响。
今天是第一日清晨,后天午后便是三日之期。
叶云迟在心里飞快地算着账,前臂上的守宫砂未损分毫,昨日那些羞耻训练走的是后庭,只要守住前门,母亲的剑便能拿回。
可韩夫人约定三天时间,而非一天,不是没道理的 七情丹效用就是三天,她昨日半天就差点破功,后续还得再熬上两日!
身子,她一定守得住。╒寻╜回?╒地★址╗ шщш.Ltxsdz.cōm
可心呢?
七情丹会整整摧残她三天,而那个让这颗问心药照出情丝、让她神魂颠倒的男人,如今就在眼前!
看着他近在咫尺的挺拔身姿,感受着他无微不至的照顾,每一次看他,每一次听他说话,体内的情丝就会疯狂生长一次。
这哪里是守身子?这分明是熬心!
“叶前辈先歇着,我去煎药。”
谢尽欢见她脸色阴晴不定、眼神飘忽,并未再多言,伸手端起托盘,转身朝着房门走去。
随着吱呀一声轻响,门关上了。
屋里恢复了死一样的沉寂。发布邮箱LīxSBǎ@GMAIL.cOM地址
叶云迟一个人缩在被窝里,将脸深深地埋在了膝盖之间。
“谢尽欢……谢尽欢……”
这三个字在唇齿间默默磨砺了无数遍。
每念一次,小腹深处就涌起一阵令人发慌的酸麻。
她低声骂着自己的不争气,骂自己居然会对这样一个隐瞒身份、传闻缠身的男人动了心。
她缓缓闭上眼,可脑海里全是他方才探她额温时那只微凉的手。
-
烟波城外码头边的老茶摊旁,江风夹杂着潮湿的水汽扑面而来。
一个穿着灰布衣衫的门派信使压低了头上的斗笠,坐在粗木矮凳上,借着喝茶的工夫,将声音压得极低:
“头领交代下来的事,你即刻收拾东西动身。走水路,坐今天早晨开港的那趟长途渡船。船上伙房前两天刚好跑了个掌勺的,正缺个撑灶的师傅,你顶上去。名头用得干净点,一路跟着船走,少跟旁人搭话,别显山露水。”
何参坐在对面,手里端着粗瓷茶碗,面色平淡地抿了一口苦涩的茶水。
他没有多问半句关于这趟差事的终点与细节,只是利落地点了点头,沉声应下:
“明白。灶上的活计我可熟了,出不了岔子。”
说罢,他放下两文茶钱,起身离开了茶摊。
回到落脚的客舍,何参手脚极快地收拾好了随身的行当。
不过是两套洗得发旧的粗麻衣衫、半袋碎银与几文铜板,全数用一块青布包袱裹好。
在宽大的外衫里侧,那件冰凉贴肉的蚺皇软甲紧紧贴着身子,被他用布带仔细绑扎停当,外头瞧不出丝毫端倪。
他拍了拍胸口,确认物事藏得严实,便拎起包袱,大步朝着烟波城码头赶去。
清晨的烟波城码头嘈杂喧闹。
沉重的木质码头上湿漉漉一片,散发着江水、桐油与咸鱼混合的腥气。
几条粗壮的缆绳将一艘三层高的巨大木质渡船死死系在铁栓上。
挑夫们赤着上身,喊着号子,抬着一箱箱货物顺着笨重的木板梯往船舱里挪。
何参顺着木梯下了侧舱,径直寻到了船舱后头烟囱冒烟的伙房。
伙房里热气腾腾,弥漫着一股浓重的菜籽油与煤烟味。
一个身材魁梧、系着油污围裙的中年男人正按着账本,对着两个抓耳挠腮的小小伙计大发雷霆。
何参走到伙房门口,换上了一副客气老实的笑脸,上前打了个招呼:
“管事。”
伙房管事转过身来,打量着面前这个一身灰布短打、拎着小包袱的年轻人,没好气地嚷道:
“干什么的?后厨重地,没事别瞎溜达!”
何参弯了弯腰,客客气气地开门见山:
“小人听码头上的兄弟说,咱们船上的灶房缺个掌勺的师傅?小人以前在陆地上的菜馆做过几年手艺,煎炒烹炸都能上手,特来问问管事还要不要人。”
管事捏着手里的木勺,上上下下打量了他几眼:
“会做菜?咱们这是走水路的长途船,一趟好些天。船上的火候、刀工,还有省存粮的门道,跟陆地上的馆子可不一样。要是做不好,一船人能把灶房给拆了。”
何参不慌不忙,把包袱解下来搁在桌角,伸手卷起了双袖:
“管事给个机会,眼下就能试手。成不成的,您看一眼便知。”
伙房管事见他态度踏实,指了指旁边空着的砧板与菜灶:
“行,那边有半块熟猪肉、一堆葱姜。你切个肉丝,炒盘菜我瞧瞧。”
何参走到砧板前,伸手握住了那把沉甸甸的铁菜刀。
五指一合,刀刃砸在木砧板上,发出阵阵清脆利落的搭搭声。
他的手极稳,切出来的肉丝长短薄厚均匀得令人挑不出毛病。
紧接着,他单手拎起旁边盛满清水的双耳大铁锅,舀油滑锅,将肉丝与葱姜一并下锅。
灶膛里的柴火呼地一下窜起红光,何参手腕微抖,重达十几斤的大铁锅在他手里颠得平平稳稳,菜香瞬间在狭窄的菜房里弥漫开来。
这几下切菜、控火、颠锅的手艺,干净利落。
伙房管事原本紧皱的眉头瞬间舒展了开来,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连连点头:
“成!手艺硬实!以后在船上,大伙儿就叫你何师傅了。工钱按月结算,包吃包住。下层船尾靠左有间存放杂物的配房,你把铺盖放过去。待会儿船离了港,第一顿饭就要预备起来,可千万不能耽误了出菜。”
“得咧,管事放心,定保质保量。”
何参客客气气地应了一声,重新拎起包袱,迈步走进了下层配房。
配房极其狭窄,紧挨着舵绳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