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出极细微的涡流。
曲非直沉浸在这种饱胀的满足感中,连时间的流逝都忘了。
果然,修行和战斗比男欢女爱畅快多了!
……
中州,天外天。
一座白玉宝殿大堂中,一个白发少女正单膝跪地。
那少女约莫十五六岁,生得娇小玲珑,一头银白色的长发披在脑后,瞳孔是亮眼的金色,此刻正垂着眼帘,神色恭敬。
她今日换了一身装扮,却依旧几乎什么都遮不住,赤着双脚跪在冰冷的玉石地面上。
她面前是一道从穹顶垂落的珠帘,珠帘后是一张宽大得惊人的宝榻,榻上铺着不知什么材质的墨青色锦缎,那锦缎表面浮着一层极淡的光晕,像将一片星空缝进了布料里。
一尊高大的身体半卧于宝榻之上,四臂从肩部自然舒展,两条搭在身侧,一条支颐,另一条轻轻搁在膝上,指节修长,肤如凝脂,在堂中夜明珠的冷白光线下泛着一层玉石般温润的光泽。
她穿着一身月白色纱衣,身形丰腴,肩宽腰细,胸脯饱满得几乎要从纱衣中溢出来,两条修长的腿交叠着从榻沿垂下来,足趾圆润如珍珠。
隔着珠帘看不清她的面容,可只看那一道半卧的姿态,便有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俯瞰众生的雍容与从容,仿佛整座山上山、整片天外天、乃至整个中州天地,都不过是她榻前的一方垫脚石。
“金瞳。”那女子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近乎天威的威压,每一个字都像是星辰爆裂,“焚天秘藏开启在即,你替为师去一趟。”
白发少女垂首道:“徒儿谨遵师命。”
珠帘后的声音顿了一顿。
“顺带巡视一番,别让某些人忘了,他们还是受我山上山庇佑的。”
少女应下,抬起头来,那双金色的眼瞳里闪过一丝极亮的光,像两枚被擦净的铜镜:“师尊,若是有人不听话呢?”
珠帘后安静了一息。
“随你。”
少女的嘴角弯了一下,那笑容极浅极快,像水面上一闪而过的波光,却带着一种让人脊背发凉的意味。
“徒儿明白了,多谢师尊!”
……
南疆,某处地宫深处。
地宫极深,深到连地脉的脉动都化作了一种沉闷而悠长的回响,从四面八方压过来,让人分不清是水声还是心跳。
一条血河从地宫深处那条唯一的通道中涌出来,黏稠、暗红、泛着一种不祥的光泽,在漆黑的地底石壁间穿行,时而分流成无数细小的支脉,时而汇聚成一股碗口粗的暗流,所过之处,石壁上的苔藓都染成了极深的暗红色,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稠的铁锈味,几乎让人喘不过气。
河道尽头是一座巨大的地下湖泊,湖面平静如镜,血水从四面八方汇入湖中,却没有一丝波澜,整片湖面像一块凝固的暗红色琉璃,连灯光都照不透。
血河最终汇聚成一座血池,然后那些血水开始自行凝结,,一个血色的人形从池中站起,通体由凝固的血浆构成,表面不断有暗红色的液体从皮肤下渗出来,顺着身体淌下去。
它单膝跪伏在血池边,面朝地宫最深处。
地宫最深处是一道石门。
石门高逾百丈,通体漆黑,石面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暗红色符文,像无数张尖叫的脸,时而聚合时而散开,每一次聚合都让石门表面泛起一圈极淡的涟漪。
石门只开了一道极窄的缝隙,门后透出刺眼的血光,那血光是此地唯一的光源,把整座地宫照得一片暗红。
一道声音从门后传来。
起初只是一道极低沉的笑声,像有人在地底深处磨牙,可那笑声忽然分裂,变成了两道、四道、八道,最后竟变成无数道各不相同的声音叠在一起,有的尖锐刺耳像用指甲刮铁,有的雌雄莫辨阴柔得像蛇蜕皮,有的浑厚如远古巨兽低吼,有的轻浮如青楼女子调笑,无数道声音同时开口,同时说话,可说的却是同一句话,听在耳中像无数只虫子同时往耳孔里钻。
“去参加焚天秘藏。”
那道血色身影低头。
“让天下人不要忘了血煞宗的威名。”
“让那些自诩正道的宗门看看,我们还在。”
“让他们知道,血海不枯,血煞不灭。”
那身影再拜,然后起身化作一道血河,蜿蜒流出石窟,顺着来时的路逆流而上,消失在黑暗深处。
石门后的声音却并未停下。
无数道声音还在不断争论,比起方才的整齐划一,此刻更像一锅被搅碎的沸水,你一言我一语,有的在笑,有的在骂,有的在哭,有的在叹。
“它是我们最后的希望了。”
“唯一的后手。”
“唯一。”
“唯一……”
最后一声的“唯一”叠成了无数声,无数声又汇成一声,然后彻底消散在黑暗深处。
……
东海,一处无边洞天。
一片无穷无尽、无边无际的平静湖面铺向四方,天与地在这里失去了意义,放眼望去只有水和极淡的云,水面平得像一面磨了千万年的铜镜,映着头顶那片没有星辰的深蓝色天穹,连一丝波纹都没有。
湖面中央,两道身影相对盘坐,一老一少。
两人以水面作棋盘,纵横十九道的剑痕使水不合,黑白棋子纵横交错,已经下到了中盘。
少的是个花信年华的女子,身姿窈窕,一袭白衣缟素,没有半分饰品,只在腰间挎着一条长剑匣,一头秀发用一根鲜红发带高高束成马尾,
面容俊美非凡,眉如墨裁,眼似寒星,鼻梁窄而挺,嘴唇薄而红润,只是眉眼之间的锐气简直透出体表,让人感觉对视一眼就会被斩成千万碎块。
老的那个是真的老,四肢形同枯槁,整个人如同枯木,皮肤干瘪地贴在骨头上,脸上的皱纹深得像刀刻的沟壑,须发皆白,唯独一双眼眸无比澄澈,像两潭深不见底的寒泉,倒映着整个天穹。
“徒儿。”老者落下一子,棋子敲在湖面上,发出极轻的一声脆响,湖面泛起一圈极淡的涟漪。
“师尊,何事?”少女飞快又落一子,她的棋子落得比老者更急,却也更锐,不带半分犹豫。
“时过一千三百四十年,又有一座【化神】洞天快要开启了。”老人感慨道,枯瘦的手指在棋罐边沿轻轻叩了叩。
“上一次【化神】洞天,师尊也参与了吧。”女子随口接话,眼睛仍盯着棋盘。
“是啊。”老者把白子落下,目光落在棋盘上,又像是穿过棋盘落到了极远的地方,“当年开启的是血海秘藏,不过当年我也不过一个连剑都握不稳的无名小卒。”
“师尊过谦了。”女子又落一子,“您当年远胜我现在。”
老者摇头笑了笑,拈着棋子的手顿了顿:“这可不是谦辞。当年很多人称我为天才,但很多和我一样的人,都称她为天才。”
老人的声音轻了下去,那双澄澈的眼眸中浮起一层追忆,那道风华绝代的身姿又浮上心头,他当年站在远处仰望那道身影时的心情,到现在还清清楚楚地刻在骨头里。
他没有说“她”是谁。
女子也没有追问,只是抬起眼来看了一眼师尊那张枯槁的脸,从那双澄澈得不像老人的眼眸里读出了一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