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听人提到过。”
曲非直脚步没停,眉心却跳了一下。
“小女家父来到这青梧城就是为了躲避一群人,他们中就有一人使得一柄红色长刀,敢问曲公子遇到的那把刀是否是约三寸宽,带有弧度,而且刀刃鲜艳而刀背暗淡?”
曲非直点点头,这些细节连他也是被提醒才想起。
得到肯定的阿兰继续说道:“直到刚刚曲公子提到小女也才把两者关联起来,而且家父还提到他们会带有一个纹样,是一弯黑色的月牙裹着一轮白,而且小女觉得家父逝世也是被他们暗害。”
曲非直忽然停下脚步:“阿兰姑娘,敢问你养父是什么时候过世的?”
“大半年前吧,病倒几天就走了,幸好留下了房子和铺子,我操持铺子来负担妹妹的病。”
“你妹妹什么病?”
“从小就身子弱,养父在的时候请了好几个郎中,都没什么用,后来干脆不出门了。”
“怎么个弱法?”曲非直追问了一句。
“就是身子弱。”阿兰的语气里第一次带上了几分不容再问的凉意,“公子,前面拐弯就是我家了,送到这儿就行。”
曲非直抬眼一看,果然前方十几步外就是一条更窄的巷口,巷口挂着一盏旧灯笼,灯笼上的字已经褪得看不出颜色,巷子深处黑沉沉的,看不见底。
说完她转身进了巷子,脚步不疾不徐,脊背挺得笔直,黑发辫在背后轻轻晃荡,宽大的墨黑衣摆被夜风掀起一角,像一只收拢翅膀的鸦。
曲非直站在巷口,看着她的背影渐渐融入黑暗才掐了个法诀,周身气息一敛,然后足尖轻轻一点,无声无息地腾起,离地数十丈俯瞰着整片坊区。
阿兰的身影在巷子里穿行,走得极快,方才她那副大家闺秀的慢条斯理在四下无人时便收了个干净,像在赶着什么,而曲非直从上方跟着她,。
与此同时,衙署内赵捕头拿着一卷宣纸快步疾走,一连穿过几个连廊,最后在一扇门前敲敲门。
“郑大人。”
“赵捕头啊,进来就行。”
推门进入,只见北隅戌厢六扇门一把手郑推官坐在案台后批阅文件。
“郑大人,有进展了?”
“哦,恶虎食人案?赶快让我看看。”
赵捕头把一张纸摊在案台上,上面画着一半的殷红刀刃。
郑推官皱了皱眉头,从旁的柜子里取出一张折好的纸,上面画着一把黑色直刀。
“这是今早王城司的十将以映照之法看到的,虽然没有灵力的气息,但和你的这一幅结合,应该可以推断这件事其中必有人在操控。”
“郑大人明见!”
“别贫了,还不能松懈,这案件要是没个着落你我都要被扒了这身皮。”
“是,大人。”
另一边,曲非直跟着阿兰穿过好几条小巷,在一座不大的院落前停下来,从腰间摸出钥匙开了门进去。
曲非直悄无声息地落在院墙外,闭目感知内部景象。
阿兰快步走进内室,脚步在木地板上发出急促的“咚咚”声,然后是极轻的呼唤。
“……葵……姐姐回来了……葵……”
那呼唤带着一种曲非直之前从未在她身上听到过的情绪,可回答她的只有一片死寂。
阿兰又唤了一圈,却依旧没有回应。
过了好一会儿,屋内才传来一声呜咽,那声音从齿缝间挤出来,像一只受了伤的野兽在咬住自己的爪子,不让任何人听见它的疼。
随后阿兰的脚步声朝门口走来。
曲非直无声地翻下墙头,落回巷中准备离开,但脚步一顿,又转身朝着那门口弹了一指。
一个由赤蛇丝线组成的小球在阿兰开门之前炸开,细如蛛丝的丝绒漂浮在离地三寸的位置。
其上附着了他的灵力,阿兰出来以后就会粘上,只要不离开青梧城就相当于一直向他播报位置。
趁着还没有暴露,曲非直转身离开。
次日清晨,天光未亮,厉龙君便已翻墙过来,把曲非直的门板拍得山响。
“起来了起来了,今日还要去录飞行令的印记,你莫不是昨晚送那姑娘送到床上去了?”
曲非直拉开门时已穿戴整齐,额前还带着嵌玉抹额,整个人颇为清爽。
厉龙君上下打量他两眼,嘴角那点调侃便收了回去,只朝巷口方向偏了偏头:“走了。”
昨日那引路弟子借过两人的铜牌,手续办得极麻利,前后不过一炷香工夫,便将两块刻着“飞”“通”二字的铜牌重新递了出来。
曲非直接过铜牌翻看了一下,表面浮出一层极淡的青光,就算是正式绑定了,便跟厉龙君转身离去。
而那弟子见两人走了,就悄悄把门掩上,转身走到巷子里一座不起眼的二层小楼前停下,左右看了一眼,推门而入。
楼内陈设简朴,一楼是杂物间,堆着些旧桌椅和几口封了灰的木箱,他径直沿木梯上了二楼,在走道尽头一扇窄门前停下,屈指在门板上敲了三长两短。
门从里面打开,一个穿着内门弟子袍的青年站在门后,面容看着二十出头,眉眼间透着一股与年纪不符的沉稳,只看了来人一眼便侧身让开。
那弟子进屋之后便躬身行礼,将这两日曲非直与厉龙君的动向一一汇报,连时辰、路线都说得清清楚楚。
青年听完,从袖中摸出一只巴掌大的锦囊丢过去:“做得好,这是你的。”
那弟子双手接住,掂了掂分量,脸上露出喜色,连声道谢后躬身退了出去,门在他身后轻轻合上。
青年独自在屋中站了片刻,转身走到内室,从柜中取出一只巴掌大的铜盘,将一缕灵力注入其中,铜盘表面的灵纹依次亮起,片刻后一道虚影从盘面浮起。
那道虚影在铜盘上方凝聚成一个半透明的轮廓,眉目清俊,正是叶凌云。
“如何?”叶凌云的声音从虚影中传来,比数月前多了一丝阴沉的哑意。
“回禀叶师兄,曲非直与厉龙君已到青梧城,今日录了飞行令,看情形是要久住一阵。”
铜盘上的虚影安静了片刻,然后发出一声极轻的冷笑,那笑声像冰凌从屋檐上断落,碎得厉害:“到了就好,到了就好啊。”
叶凌云的声音越来越低,末了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害我丢尽脸面,还敢大摇大摆地来青梧城,很好,我正愁找不到你们。继续盯着,他们两个在千叶城对我做的事,我要他们十倍偿还。等我出关——”
他忽然停住,像是意识到自己说多了,脸绷得更紧了些。
“继续盯。”他说完这三个字,铜盘上的虚影便散去了。
“是。”
青年将铜盘收回柜中却没有立刻坐下,而是从另一只更隐蔽的暗格中取出另一只铜盘注入灵力,这次出现在盘面上方的是另一道虚影。
那虚影盘着高髻,簪着素银钗,眉眼弯弯如月牙,正是姜子芸。
“师姐。”青年的语气比方才恭敬了许多,“今日之事已报给叶凌云了,他果然沉不住气,咬牙切齿。”
“意料之中。”姜子芸的声音轻快地从虚影中传来,“他若不咬牙,我倒要怀疑是不是被那次打坯了脑子。”
“另外,师姐要的堪舆与卫队部署也已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