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道灰影消失在夜色里。
云韵攥着那只瓷瓶,一步一步,走回寝殿。
月光把云韵的影子拉得很长,云韵的脊背挺得笔直。
只有云韵自己知道,每走一步,穴里的精液就晃一下,顺着大腿根慢慢往下淌。
回到寝殿,云韵闩上门,把黑丝从腿上褪下来,丢进盆里,又打了一盆水,把自己从头到脚洗了一遍。
水凉了,又换了一盆,又洗了一遍。
可那股味道,那股被撑开的感觉,怎么洗都洗不掉。
云韵看着盆里那汪浊水,看着搭在盆沿上糊着白浊的黑丝,忽然想,自己到底在做什么。
云韵伸手,探进水里,把那盆水搅了搅。
盆里的水映着她的脸,眉目清冷,眉心朱砂端正。
云韵看着水里那张脸,看了很久,忽然,对着水里的自己,笑了一下。
水面的涟漪荡开,又拢平,云韵看着那张笑着的脸,忽然觉得,这样也挺好。
云韵直起身,把湿发拢到耳后,又对着水面,笑了一下。
云韵把那双黑丝捡起来,在手里攥了攥,又放下。
云韵没有把它丢掉,只是搭在盆沿上,用清水一遍一遍地搓,搓到看不出痕迹,才晾起来。
晾好之后,云韵看着那双黑丝在月光下泛着暗光,忽然想,等魂殿回来,自己还会穿上它。
那一夜,云韵做了一个梦。
梦里,云岚宗的山门前,站着一个少年。
少年抬起头,看见她,笑了:『姐姐。』云韵在梦里伸手,想摸他的脸,可手伸到一半,却停住了。
云韵低头,看见自己身上穿着的,是那件墨紫色的纱裙,腿上是那双黑丝,锁骨下头,纹着一朵花。
云韵猛地抬起头,少年的脸已经变了,变成疤脸使者的脸,笑得慢悠悠的:『宗主,该去密室了。』云韵在梦里想退,脚却像生了根一样,挪不动。
疤脸使者的手伸过来,揽住她的腰,把她往密室里带。
云韵回头,看见少年还站在山门前,脸上的笑一点一点地碎了。
云韵想喊,却喊不出声。
云韵惊醒的时候,一身冷汗,亵裤湿了一片。
她望着帐顶,大口喘着气,一直到天亮。
后半夜,云韵实在睡不着,披上外衣,出了寝殿,鬼使神差地,往后山走去。
密室的灯已经灭了,门虚掩着,里面黑漆漆的。
云韵站在门口,伸手,摸了摸那扇门板,指尖停在门环上,很久没有动。
她听见自己的心跳,一声一声,又重又乱。
云韵没有推门,只是靠着门框,站了很久,直到夜风把她吹醒,才转身,回了寝殿。
走的时候,云韵的嘴角一直翘着。
她想着那间密室,想着那三个男人,想着他们回来的时候,自己会是什么模样。
想着想着,云韵轻轻地笑出了声。
月光下,云韵的笑声又轻又软,散在夜风里。
天亮的时候,云韵起身,走到铜镜前,解开衣领,看了一眼自己的锁骨。那里干干净净,没有花。云韵松了口气,又不知道自己在松什么气。
云韵坐在铜镜前,看着镜中的自己,眉目清冷,眉心朱砂端正,和从前没有任何两样。可云韵知道,有什么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第二天,云韵照常出现在大殿。
一袭白裙,青丝如瀑,眉心的朱砂点得端正。
云韵的脊背挺得笔直,声音温温的,带着宗主该有的威严,听门下禀报宗务,批阅文书,和往常没有任何两样。
只有云韵自己知道,自己今天路过寝殿晾衣绳的时候,多看了一眼那双黑丝。
只有云韵自己知道,散朝之后,云韵坐在主位上,指尖一遍一遍地抚过自己的膝盖,想着那双袜子勒在腿根的感觉。
夜里,云韵熄了灯,躺下,又坐起来。
她走到柜子前,拿出那双黑丝,在手里攥了攥。
月光从窗外漏进来,照着那双袜子,丝滑冰凉。
云韵鬼使神差地,把袜子卷上腿,卷到大腿根,银线勒进腿根的软肉里。
云韵坐在榻边,隔着黑丝,摸了摸自己的腿,又飞快地缩回手,把袜子褪下来,叠好,放回柜子。
躺下之后,云韵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腿间那股热,烧了一夜。
有弟子禀到一半,云韵的眼神忽然散了,想起昨夜的密室,想起那件墨紫色的纱裙被撩起来的模样,想起那双黑丝被撕开的口子,想起自己喊出的那个名字。
弟子喊了两声宗主,云韵才回过神,垂下眼:『你继续说。』弟子依言说了,云韵却一个字都没听进去,只觉得腿间那股湿意,又黏了上来。
午后,云韵路过演武场,看见一群弟子在练剑,剑光霍霍,少年们的汗在日头下闪闪发亮。
云韵的脚步顿了一下,想起魔兽山脉里那个少年,想起他练拳时满头大汗的样子,想起他回头看她时,眼睛亮晶晶的样子。
云韵垂下眼,快步走了过去,脚步却有些乱。
傍晚,云韵在寝殿擦剑。
剑身映着烛光,冷冽的光一寸寸流过。
云韵忽然想起,那少年说过,他没有剑,用的是背后那把黑尺。
云韵擦剑的手顿了顿,想着那把黑尺,想着握尺的那双手,想着那双手替自己上药时的温度。
云韵把剑收回鞘里,指尖在剑鞘上轻轻敲了敲,敲了很久。
云山也来过大殿一回,笑呵呵地问:『韵儿,昨夜睡得可好?老夫看你眼下有些青。』
云韵垂下眼:『多谢师祖挂念,昨夜批文书批得晚了些。』
云山点了点头:『韵儿辛苦。要是睡不安稳,还是那盏安神茶,管用。』
云韵的手在袖子里攥了攥,面上却笑着应了:『嗯,多谢师祖。』
散朝的时候,云韵又走到山门前,站在石阶上,望着远处连绵的山影。
魔兽山脉在那个方向,那个少年,此刻正在那片山里,猎杀魔兽,磨砺拳头,一步一步走向云岚宗。
云韵失神地望着那个方向,站了很久。
云韵想着山洞里那些日子,想着少年红着耳朵递过来的烤鸡,想着他练拳时满头大汗的样子,想着他说的那句三年之约。
云韵知道,等那少年真的站到云岚宗山门前的那一天,自己会是云岚宗的宗主,会是那个他救过的、姓云的女人。
云韵也知道,有些东西,已经回不去了。
云韵伸手,抚过自己的锁骨,隔着衣料,那里干干净净。
云韵想着,那上面,迟早会开出一朵花。
云韵收回手,望着远处的山影,忽然想,要是那少年来得再快些,赶在魂殿回来之前,赶到云岚宗的山门前,自己是不是还能,干干净净地见他一面。
(等你来的时候……姐姐怕已经……认不出自己了……)
云韵想着那个少年,想着他红着耳朵喊姐姐的样子,忽然,轻轻地笑了一下。
那笑里没有酸涩,只有一点说不清的、自己也懒得去分辨的东西。
云韵笑着想,认不出,就认不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