迦南学院的秋末,落了一场冷雨。「请记住/\邮箱:ltxsbǎ/@\Gmail.com \发任意内容找|回最新地址」https://www?ltx)sba?me?me
雨停的那日,外院的门房挂出了放假的名牌。
学院一年有两次长假,一次在春末,一次在秋末,各半个月。
外院弟子大多要回家一趟,内院弟子可以留在院里继续修行。
萧炎没走。
萧炎在练功场上,一个人对着木桩出掌。
塔里收下来的那簇余焰,这些日子被他炼得驯顺了些,掌风扫过去,木桩上便留下一道焦黑。
萧炎想着那缕压在天焚炼气塔最底下的陨落心炎,想着自己离它还差着几个境界,便一刻也不敢歇。
萧玉收拾行囊的时候,从窗子里看见表弟在场上打拳。
她站在窗边看了一会儿,看那少年一掌一掌地打,掌风把地上的积水扫得四溅。她想着,这小子倒是越来越像个样子了。
『学姐,走不走?』琥嘉背着个包袱,站在门口,一屁股坐在门槛上,『外头车马行的车都满了,再晚就得走山路。』
『急什么。』萧玉把包袱扎紧,往肩上一甩,走到门口,抬脚在琥嘉背上踢了一下,『起来,坐门槛上像什么样子。』
琥嘉哎哟一声,拍拍屁股站起来,咧嘴笑:『学姐,你这一脚踢得倒是软。昨儿夜里那位学长,踢得可没你这么轻。』
萧玉脸上一热,反手一巴掌拍在她胳膊上:『滚。』
两个人一路往学院门外走。
走到岔路口,一个往城门,一个往内院。
琥嘉把包袱往上提了提,忽然说:『学姐,你回去半个月,我在这院里可就没人搭伴了。』
『没人搭伴,你就不挨肏了?』萧玉哼了一声。
『挨。』琥嘉一点不避讳,『只是没人替我望风了。学姐,你要是回乌坦城,可得给我带点好吃的。乌坦城那家桂花糕,听说比加玛城的香。』
萧玉看着她,忽然伸手,把琥嘉被风吹乱的一缕头发按回去,动作很轻。按完她转身就走,边走边丢下一句:『等着。』
乌坦城离迦南学院,快马两日。
萧玉到城门的时候,是第三日的晌午。
城门楼上挂着萧家的旗,旗子在风里抖着。
萧玉坐在马上,仰头看了看那面旗,忽然觉得自己离开这里,好像已经很久了。
萧家的大门一开,族里的人便涌出来。
萧战亲自迎到阶下,拍着萧玉的马脖子,笑得合不拢嘴:『玉丫头回来了。学院里可还顺当?』
『顺当。』萧玉翻身下马,把缰绳丢给仆役,抬手抹了把额上的汗,『叔父,我爹娘呢?』
『你爹去邻县收租子,你娘在里头张罗饭呢。』萧战侧身让她进门,一路往里走,一路问她在学院里的事——功课如何、吃得好不好、有没有人欺负她。
萧玉一一应着,应得利落。
她走得很快,裙摆下的两条长腿一步跨出老大一截,族里几个年轻的子弟从回廊那头探出头来,看着她的背影,看得眼睛发直。
萧玉知道他们在看什么。她这条腿,在学院里早就被人看惯了。她也不恼,反倒把腰又挺直了些。
(看罢。看两眼又不会少块肉。)
进门之前,她在自己屋里换了身衣裳。
学院里那身利落的劲装换下来,换了一身素色的家常裙衫,领口系得严实,袖口也收着。
她对着铜镜看了看自己,看了看自己那张被风吹得有些红的脸,伸手把鬓角拢了拢。
镜里的女人,眉眼还是那副泼辣利落的眉眼。
可她低头看的时候,看见自己裙衫下那两条腿,看见膝弯那一圈还没褪干净的红印——那是练功房的垫子磨出来的。
她抬手把裙摆往下拉了拉,把那一圈红印盖住。
乌坦城里的族宴,是在第二日夜里。
萧家每年秋收后都要聚一聚。
萧战在正厅摆了十几桌,族中子弟无论嫡旁都到齐了。
萧玉坐在女眷那一桌,被几个婶娘拉着问学院里的事,问得她头都大了。
『玉丫头,在学院里可有中意的人家?』
『玉丫头这模样,这身条,往后不愁嫁。』
『听说学院里那些男弟子,一个个都是人中龙凤……』
萧玉端着酒盏,笑着应,应得敷衍。她一边应,一边把盏里的酒一口一口喝下去,喝得喉咙发烫。
席间,她抬眼往堂上看。
萧战坐在主桌,和几位族老说话。
萧鼎也在,从漠城赶回来的,肩宽背厚,坐在那儿像半截铁塔。
萧鼎身边坐着萧媚,穿一身水红的裙子,正低着头替萧鼎斟酒。
萧媚斟酒的时候,手腕垂着,袖口滑下去,露出一小截白嫩的胳膊。
萧玉看着萧媚那只手,看着萧媚斟完酒之后,指尖在萧鼎手背上轻轻蹭了一下。
她端着酒盏的手顿了一下。
(萧媚那丫头……)
萧玉把那口酒咽下去,没作声。
散席的时候,已是亥时。萧玉扶着回廊的柱子往外走,走到后园那棵老槐树下,站住了。她酒喝得多了些,脸上发烫,心里那处也跟着发烫。
她在学院里,这些日子几乎夜夜有人。
练功房、浴堂、天台、教习室。
她算不清自己这些日子挨了多少根,也懒得算。
可回到乌坦城这两日,她一个人躺在自己那间旧屋里,反倒睡不着。
(这算什么毛病……)
萧玉站在树下,抬手按了按自己的胸口,隔着衣裳按了按,按到乳尖那儿,指头顿了一下。她把手放下,转身要回屋。
回廊那头,传来一阵压低的说话声。
『……萧玉表小姐回来了?那条腿,我今儿在门口瞧了一眼,比去年又长了。』
『长是长了,你没瞧见她那腰?走起来一扭一扭的,跟学院里那些丫头片子不一样。』
『不一样在哪儿?』
『不一样在……她那双眼睛。你瞧她看人的时候,像是懒得看你,又像是把你从头到脚都摸了一遍。』
『嘿嘿,那你说,她那样的,要是往醉狼窝那边一走……』
『嘘——小声点,她还在院里呢。』
萧玉站在槐树的阴影里,听着那几个族中子弟说着话走远了。
她站了很久。
醉狼窝。
乌坦城西头的一间酒馆,白日里卖酒,夜里聚着些跑江湖的佣兵、猎户、过路的散修。
萧玉从小就知道那地方,她小时候跟着族里的男孩子从那儿路过,被大人揪着耳朵拉走过。
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脸是烫的。
(萧玉,你听听你在想什么。)
她转身回屋,进屋,关门,插上门闩。她脱了外衫,躺到榻上,翻了个身。
翻了个身,又翻了个身。
榻上那床被子被她蹬到脚边。她仰躺着,看着屋顶那根横梁,看着横梁上一道旧裂纹。她把手搭在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