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胃痛、咳嗽、日益糟糕的皮肤,这些代价我都知道,但比起精神上的痛苦,肉体的损伤反而显得微不足道。
仿佛只为这片刻而活,为了这短短几分钟里什么都不用想的状态。
“呼……——咦?”
正茫然凝视袅袅紫烟,看着它们上升、扭曲、最终消散在顶部的换气扇附近。
漫无目的扫视四周时,透过烟雾,我突然惊住。
房间角落的阴影里,蜷缩着什么。
一开始以为是堆放的杂物,或者是哪个醉汉留下的袋子,但那形状……原以为是流浪汉,毕竟这里偶尔会有无家可归者过夜。
但那却是个穿着校服的年轻女孩。
深蓝色的水手服,白色的领巾,百褶裙——旭川高中的制服。
这种深夜时分为何会在这里?
流浪汉至少还有个“无家可归”的理由,一个穿着整齐校服的高中生……某种意义上比流浪汉更令人不安。
(那校服……是旭川高中的吧)
记忆深处翻出这个信息。
记得是偏差值挺高的学校,升学率不错,在本地算是名校。
邻居家的孩子好像考过,家长炫耀了好一阵子。
没想到也有这种深夜游荡的笨蛋。
是和朋友吵架了?
还是单纯的叛逆期?
但她的姿势不对劲——不是那种玩到忘记时间的模样。
“…………”
少女抱着膝盖坐在地上,下巴抵着膝头,湿发一绺绺黏在脸颊和脖颈上。
她一动不动,像一尊被遗弃的雕塑。
仔细看去,连制服也湿透了,深蓝色的布料颜色更深,紧紧贴着身体,裙摆贴在腿上,袜子沾满了泥点。
显然不太正常。
雨并不算大,不至于淋成这样,除非她在外面待了很久很久。
我忍不住开口,声音在狭小的空间里显得有些突兀:
“喂,你。这种时间在干什么?”
话一出口就后悔了,语气太生硬,像在审问。шщш.LтxSdz.соm但我本来就不擅长和陌生人打交道,尤其是年轻女孩。
“…………?”
女孩恍惚地望过来,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空洞,没有焦点。
她慢慢眨了眨眼,仿佛需要时间理解这个问题。
然后用毫无起伏的声音回答,那声音很轻,几乎被换气扇的噪音淹没:
“……躲雨。”
“没必要特意来这种烟雾弥漫的地方躲雨吧。”
我指出这个显而易见的事实。车站里有座椅,有便利店,哪怕在屋檐下也比这里强。这里除了烟味就是孤独。
“在车站会被辅导教育。”
她简短地说,视线垂下,盯着自己湿透的鞋尖。
啊,对了。
末班车时间后,车站工作人员和辅警会巡逻,看到未成年独自逗留会上前询问,联系家长或学校。
对于不想被找到的人来说,这里确实是更好的藏身之处。
“回家不就好了。”
我说出最合理的建议。
无论发生什么,家总是该回去的地方——这句话在我自己听来都虚伪得可笑。
我的“家”只是一个睡觉的盒子,但至少那是个可以锁上门的地方。
“…………”
少女轻轻摇头,动作很小,但很坚决。湿发随着动作晃动,水珠滴落在地板上。她沉默了几秒,嘴唇微微颤抖,然后吐出话语:
“我离家出走了。”
“离家……”
这个词让我心头一紧。不是什么新鲜事,新闻里常看到,但真正在眼前遇到还是第一次。导航地址WWw.01BZ.cc
“我单亲家庭。妈妈带了男人回家。说我碍事,让我滚出去。”
她说得很平淡,像在背诵课文,但每个字都带着重量。
她抬起手,抚摸脸颊。
借着昏暗的光,我仔细看——确实红肿着,指印的轮廓隐约可见。更多精彩
是被打了吧。
不是不小心碰到的红肿,是清晰的、用力的掌掴痕迹。发布?╒地★址╗页w\wW.4v4v4v.us
我一时语塞。
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
连我这般薄情、对世界充满 cynicism 的人,都心生同情。
这境遇着实悲惨。
母亲把新欢带回家,把亲生女儿赶出门,还动了手。
简直是抽到了最烂的亲缘签。
我至少还有正常的父母,虽然远在老家,偶尔通话也只是尴尬的寒暄,但至少不会对我动手,不会让我“滚出去”。
“去朋友家借住之类……”
我试图提供替代方案,尽管知道可能没用。
“没有朋友。”
她立刻回答,没有犹豫,没有修饰。三个字,干脆利落。
“…………”
越是对话越像踩中地雷。每句话都精准地踩进她生活的坑洞里。这下明白我在黑心企业也无立足之地的原因了——社交能力彻底报废。
我连安慰一个落难少女都做不到,只会把情况弄得更糟。
空气中弥漫着尴尬的沉默,只有换气扇单调的嗡嗡声。
雨似乎下大了,敲打在亚克力板顶上,发出密集的声响。
我烦躁地挠挠头,头皮屑簌簌落下。
在烟灰缸里摁灭香烟,火星在潮湿的烟蒂上挣扎了一下,彻底熄灭。
我看着那截烟蒂,看着眼前这个湿透的、无家可归的少女,脑子里一片混乱。
但身体先于思考动了起来。
我大步走向她,地板在脚下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我抓住她的手腕——很细,冰凉,皮肤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她没有挣脱,只是抬起头,用那双空洞的眼睛看着我。
“跟我来。”
“欸?”
她发出困惑的声音,瞳孔微微收缩。
“至少让你洗个澡。”
我简单地说。这是我能想到的最基本的帮助。一个热水澡,一件干衣服,一顿热饭——这些我都能提供,至少今晚。
“……!”
少女空洞的眼眸里亮起微光,虽然微弱,但确实存在。
那是一种混合着惊讶、怀疑和一丝希望的复杂神色。
或许她一直在等待有人伸出援手,但又不敢期待。
虽然只是一时冲动,但此刻,看着那点微光,我第一次确信——这并非错误的决定。
哪怕之后会惹上麻烦,哪怕这违反常理,但把她就丢在这里淋雨,我会在某个深夜想起这个场景然后无法入睡。
“你叫什么?”
我问,声音不自觉地放软了一些。
“……沙优。荻原沙优。”
她小声回答,每个音节都说得很清楚,仿佛在确认自己的存在。
“我叫类。不用特意记住。”
我说。名字不重要,这只是一次偶然的交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