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知微还未听清,脚下的地面便骤然裂开。
她本能地抓紧他的衣襟。
裴慎言也牢牢抱住她。
可两人的身影仍在迅速消散。
梦境彻底破碎前,孟知微只听见他急促地问了一句。
“知微,你现在究竟在哪里?”
她猛然睁开眼睛。
眠香铺内,烛火仍在轻轻跳动。
孟知微躺在小榻上,胸口剧烈起伏,眼角全是未干的泪。
身上的衣衫完整无缺。
可唇瓣仍微微发麻。
腰间似乎也残留着被人紧紧抱过的错觉。
温晚棠立刻扶她坐起来。
“裴夫人?”
孟知微茫然地看着她。
“他没有推开我。”
“我换回自己的脸,他也没有推开我。”
她说着说着,眼泪又落了下来。
“可那究竟是不是他?”
温晚棠尚未回答,黑玉枕中便传来晏无妄异常清醒的声音。
“一开始不是。”
“什么?”
“最初抱她的,只是按照她的念头捏出来的影子。”
晏无妄停了一下。
“可她换回自己的脸后,那个男人也变了。”
温晚棠看向枕边的深青香囊。
原本绣在上头的修竹暗纹,此刻竟断了一根线。
“你不是说只能借来一点梦痕?”
“我原本也这样以为。”
晏无妄低低笑了一声。
“偏偏她入梦之时,那个男人也正在梦里想她。”
“两场梦碰在了一起。”
温晚棠神色微变。
“方才后半段的裴慎言,是真正的裴慎言?”
“至少有一部分是。”
晏无妄的语气难得带上一丝认真。
“而且他醒来前,已经察觉那不是他自己的梦。”
孟知微脸色骤然发白。
“他会记得?”
“若只是普通人,醒后或许只剩几个模糊片段。”
晏无妄慢悠悠地道:
“可你那位夫君的梦痕深得很。”
“我猜,他不只会记得。”
“还会想办法找到你。”
话音刚落,铺外便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一辆马车停在眠香铺门前。
孟知微浑身一僵。
片刻后,门外响起三声敲门声。
比她先前到来时重得多。
温晚棠尚未开口,一道极力压抑着焦急的男子声音,便穿过门板传了进来。
“温掌柜。”
“裴某深夜冒昧来访。”
门外的人停了一瞬。
再次开口时,声音已经哑了。
“敢问,我夫人可在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