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渚有些想笑,想来是被当做了普通学生,但他还有更感兴趣的事,暂且忍住了笑意。
“你的家族信托一个月能给你发多少钱?”
tom坐正了身体,“一个月二十万刀,但也有很多限制,不如自己赚钱花的放心。”
“限制?”林渚装作一副担心的样子,“不会给创业公司带来什么麻烦吧?”
tom看他松口了,来了兴致,“不会,就是限制些什么不能犯罪什么的,跟创业没关系。”
林渚得到了想要的答案,眼神忽明忽暗,他举起茶杯,隔空向tom敬茶。发布?╒地★址╗页w\wW.4v?4v4v.us
“那预祝我们,创业成功。”
tom眼睛瞬间亮起,立刻端起茶杯回敬。
那之后,两人就开始了合作。
公司注册完毕后的第一时间,账上就多了4000w美金,tom兴冲冲想去第五大道上租一层办公楼,却被林渚拦下,只租了个普通办公室,把大头花在了设备上。
“等我们毕业了,就把公司搬去硅谷吧,那里比较方便。”tom大剌剌坐在沙发上,望着忙碌的林渚提议。
林渚忙着整理设备,头也没回,“纠正一下,是等你毕业,我这学期就能把学分修完领毕业证了。”
“什么?尽然这么快?”tom惊呼,“你大学都在干什么?光泡图书馆了吗?”
林渚看也没看他,把最后一根管线归正,“你应该庆幸,要不是之前泡在图书馆,哪来的时间出来跟你创业。发]布页Ltxsdz…℃〇M”
他走到门口,给tom留下了最后一句,便起身离开。
“提醒一下,技术团队我已经组好了,你的行政体系什么时候可以到岗呢?”
“啊啊啊啊啊!我还是要招个hr,哪有老板亲自招人的啊!”
身后传来tom崩溃的尖叫,林渚没有理会。
事实证明,比起hr,还是招个财务比较紧要。
研发进程刚过半,账上的钱跟tom后补的钱就消耗殆尽,公司资金链断了。
林渚看着抓狂挠头的tom,好心提议,“要不把你的家族股份卖一卖,也能筹钱。”
tom一听,声音更加悲戚,“那样我父亲会杀了我的!”
“他还说是我自己要创业的,让我自己担着,我从哪里找钱来填这个窟窿啊!”
tom一把抓住了林渚的双肩,开始摇啊摇,“难道我们的创业梦想只能止步于此了吗,lin?”
林渚被他摇的头晕,一把拉下了他的手,提议到,“这样吧,我可以追加三千万投资,但是,加上技术股,我的股份要占到百分之五十。”
tom惊讶的嘴巴都合不拢,“你哪来的钱?有钱为什么不早说?”
林渚不想跟他多掰扯,只冷静问道,“那你同不同意。”
tom立刻跪下抱住了他的腿,“同意!同意啊lin,幸好你还有钱,我们的梦想有救了!”
林渚无奈揉了揉眉头,通知人从国内公司赚钱。
金额太大无法直接转入海外账户,只能公对公。
注资到账第二天,为了防止悲剧重演,tom立刻拉了个熟人来当财务总监。
汪姿妤,美国华人,和他们同届,财务管理专业。
第一次见面时,她只对林渚微微颔首,有礼但克制,“你好,我是汪姿妤。”
“你好,林渚。”
(二十二)回国
第一款自研机器人问世的时候,林渚没有感受到解脱,反而只有无限的空虚。
他已经很久没有感受到情绪波动了,现在,连感受到刺痛都是一种奢望。
是因为过分繁忙的工作麻痹了神经吗?他不知道。
虽然自己现在基本算是住在实验室里,但他还是觉得,不至于。
那到底是为什么?
他不能想。
他只是发现了,痛苦,原来是一种麻木。
过了一周行尸走肉般的日子,tom顶着一头被梳的油光锃亮的金毛,给他带来了喜讯。
“lin,华尔街四家大投行两家都要投我们!”tom兴奋的有些张牙舞爪,“加上其他私募跟家族基金会,百分之五的股份,我们卖了三亿美金!我们成功啦!”
他兴奋的想扑过来抱住林渚,却被林渚躲开。
“知道了。”声音冷淡。
“你怎么这么淡定。”tom瘪了瘪嘴,“对了,下周硅谷某个大厂的ceo带着技术总监要来看产品,你准备一下,要是觉得可以他们就准备下订单了。”
“好。”林渚神情恹恹,躺在办公椅上平静的没有什么情绪。
“兄弟,你是怎么了?不会是把脑子忙坏了吧?”tom一如既往地夸张,“早就跟你说了不要那么拼,你现在这样我很担心啊!”
“其实是产品研发出来开心坏了吧,现在又有跟你父亲谈判的价码了。”林渚无情拆穿。
tom被拆穿也不尴尬,笑嘻嘻走过来给他塞了张名片。
“所以你更不能出事啊,我跟老头脖子还得靠你呢!”他眨了眨眼,“这个心理咨询师是专业的,我试过,最近找时间去看看吧。”
说罢便出门继续参加酒会交际,就林渚一个人看着手心的名片沉思。
林渚最终还是决定去了,在大厂ceo参观完的那个深夜。
产品研发已经结束,新的研发项目还在立项准备。
他无事可做,盘了盘拿到的分红跟这几年赚的钱,离给林梦设个信托还差多少。
如果差点,等明年公司上市了,还可以卖点股份套现。
结果一查,已经够了。
半夜。
宽敞又空荡荡的房间里没开灯,只有电脑发出幽幽荧光。
无事可做的林渚感受自己逐渐被黑暗吞噬,整个人遁入虚无。
他照常用力扯了扯自己的头发,发现已经感受不到尖锐的刺痛。
这些年,他的感觉越来越迟钝。
最开始,是感觉不到开心,慢慢的,痛苦的情绪也开始消亡,只有身体最本能的痛觉还在运作。
于是他开始掐自己,用疼痛来让自己麻木的大脑获得片刻的清醒。
由次,直到旁边的人的尖叫声把他拉回神,他才发现,自己的右手,正拿着刀片靠近左手手腕。
他放下了刀,想起了小时候,某次他不小心磕伤了膝盖,红色的血液慢慢从伤口中冒出。
身旁的林梦泪珠子跟不要钱似的一直往下掉,小小的身体蹲下来,不断往他的伤口上吹气。
他当时揉了揉林梦的脑袋,安慰道:“没事,哥哥不痛的。”
他一说话,本来忍着的林梦直接哭出了声。
“呜呜,我不要哥哥流血!不要哥哥痛。”
看着被丢在桌子上的刀片,林渚久违的,体会到了莫名的情绪。
这个不行,用这个,妹妹会哭。
他想。
于是他以不流血为底线,掐遍了身上每一寸皮肤,找什么地方能疼到让他意识到自己还活着。
原来是头发,原来最痛的,是扯头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