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那以后,头皮传来的刺痛,成了他还活着的证明。
而现在,这点证明,都要消散了。
他抬眼,看了看桌上,躺了一星期的名片。
第二天一早,他就去做了心理咨询。
咨询师问他的症状,他对答如流。
问他觉得为什么会这样,他沉默。
问他有没有人能激起他的情绪,他偏头看向了窗外。
“哎。”咨询师叹了口气,“去看看你在意的人吧,或许会有帮助。”
林渚道了声谢,起身离开。
回到办公室,林渚打开电脑,犹豫了很久很久,还是下拉邮件,从头开始,一张一张看林梦的照片。
熟悉的脸让他的心里泛起了波澜,心里又疼又麻,越来觉得是折磨,现在看来,竟然普通甘蜜。
她慢慢长高了,也长大了,原来只到他胸口,现在能到哪?
他好想她,从坐上飞往美国的飞机开始,那种思念就开始折磨。
四年了,他本来以为这种折磨会随时间变淡,却不想被时间酿成了一坛烈酒,越来越灼口灼心,辣的他想落泪。
但他不能回去,既然选了要给她正常人生,就不该回去打扰她。
她,看着也越来越适应没有自己的生活了。
林渚就这么细细的,一张一张看着照片,看了三天。
第三天,他翻到了一张没有标红,却要紧的照片。
照片里除了林梦,还有另一个男生。
林梦眼角含泪,不知在说些什么,而站在他身旁的男生,表情有些无措,手僵在半空中,想扶又不敢扶。
邮件里加了一行注释:表白被拒,但是说她不会放弃。
林渚放下了鼠标,将页面定格在这张照片,仔细看着二人。
小乖有喜欢的人了吗?她喜欢这样的吗?
一股麻痹感从心脏传来,林渚知道,这是喘不上气的前兆。
他用力调整呼吸,努力压下滔天的情绪,眼睛却自虐般,死死盯着照片上的两人。
已经不喜欢哥哥了吗?
这是好事。
脑子骗着自己,心却不肯说谎,叫嚣着要把那男人砸烂!
吱呀,办公室的门开了。
汪姿妤走了进来,给他送新项目财务审批文件。发布页地址www.ltxsfb.com
林渚努力稳住情绪,拿笔签字。
“这是你弟弟吗?”汪姿妤看着电脑上的照片,问道。
林渚努力镇定,从牙齿缝里挤出了一句,“不是。”
汪姿妤面带歉意,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对不起啊,你们太像了,我以为是亲兄弟呢。”
林渚签完字的笔,掉在了桌上,有些不可置信,“我们,像?”
汪姿妤拿起签好的文件,声音温和,“是啊,整体一看,特别像,尤其是一双眉眼,简直一模一样。”
说罢,便转身告辞,离开了办公室。
“文件签好了,那我先走了。”
门关上的瞬间,林渚伸手捂住了右眼。
巨大的情绪冲击着他每个细胞,一个可怕的猜测在脑海里形成。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他开始狂笑,笑声传遍了整个办公室。
只是笑着笑着,左眼竟流下泪来。
林渚清楚的听到一声清脆,是他理智断裂
的声音。
妹妹,如果我的离开只是让你去找一个替代品的话,那为什么,我不可以?
笑声终于偃旗息鼓,他用力擦下脸上干涸的泪痕,拿起手机拨打的一个电话
“我要在她手机里装一个监视软件,就这两天,动作快点。”
接着,他抽开抽屉,拿出这些年监视者寄给他的照片原件,拿出日期最新的一个档案袋,翻开,看到了一男一女并排走着的身影。
他拿起笔,在男人脸上画了大大的一个“x”。
而后快步走出办公室,找到了tim。
“我要回趟中国,短时间不会回来,技术上的事全部交给frank就行。”不等tom回答,他接着说,“至于股权,你是给钱让我退股,还是让我签个代持协议都行,反正我要回去,没得商量。”
tom听的目瞪口呆,忍不住问道,“你突然的发什么疯?回去一段时间用得着退股吗?”
“你听懂了就行。”林渚确认他知道了,转身就走。
“不是,你现在又是要去哪啊?”
“医院。”林渚头也不回。
他让秘书订了张回国机票,转头去了家高端私人诊所,交了笔巨款立刻安排了结扎手术。
从手术室推出来的时候,已经到了晚上。
他下体有些疼,精神确是难得的清明。
拿起手机,秘书传来了机票信息。
他抬手,转发到了那个沉寂了很久的对话框。
精神有些亢奋过了头,他看着那个让他魂牵梦绕的女生,打下了一行字。
(二十三)暴雨天
林梦醒来的时候,窗外,雨还在下。
天色渐晚,没开灯的房间有些昏暗。
林渚坐在床边的椅子上,身前的电脑熄了屏,他一动不动,就这么看着林梦看了许久。
今早,林父林母出门前,把他叫到了书房。
两人有些不自然,却硬撑着摆出家长的样子,告诫他要注意分寸,两人都大了,要学会跟林梦保持距离。
林父更是忍着恐惧,严厉警告他,他要是再不收敛,就要把林梦送出国。
林渚没吱声,心里却在冷笑,抬头看了眼忍不住轻微颤抖的林父林母,什么都没说,转身出了门。
他不是什么有耐心的人,今早的事,本就让他有些不爽,更何况现在,林父招惹的烂人,又缠上了林梦。
想起林梦回家时,那被雨淋得湿透了,浑身滴水,脸上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林渚久违的,感受到了一阵恼火。
原本,林渚是想用温和些的手段的,像以前一样,一点一点,耐心的改造这个家庭。
但总是有人不知死活地来挑战他的底线,让他感到厌烦。
对待烂人烂事,如果不能远离,那最好的办法就是斩草除根。
林渚自认不是什么善人,原来没把事情做绝,不过是怕吓到林梦。
眼下,看着床上悠悠转醒的小人,他的眼神晦暗不明。
林梦揉了揉睡的有些睁不开的眼睛,垂头,发现林渚给她换了一身白裙。
而给她换裙子的那人,现在正隐在床边额阴影里,面色沉静,眼里闪烁着不明的光。
林梦直觉的,发现他好像生气了。
“哥哥,是出什么事了吗?”
林渚有些惊叹于她的敏锐,直起靠在椅背上的身子,和林梦商量,“没什么,小乖,我们去乡下住一阵好不好?”
“哥哥好久没去看过小花园了,从前的夏天,我们不都是去那里过的吗?”他伸手轻抚林梦的脸颊,等待她的回答。
林梦一时有些愣住,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要去乡下。
林渚捕捉到了他那一瞬间的呆愣,原本轻抚脸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