娄碎玉听了这话,并未立时应答。
她身形微转,素色长衫下摆在枯竹叶上拂过,将那对窄翘的玉臀轮廓遮掩了大半。
她步态轻盈地走到那几个呻吟倒地的体修身侧,指尖微弹,数道细碎灵力如钩子般探出,将他们怀中的试炼玉牌尽数挑了出来。
落到地上,她连看都未看一眼,足跟运力一碾。
“咔嚓。”
脆响接连泛起,四枚玉牌四分五裂。一层泛着微光的透明阵力自虚空中浮现,化作光茧将那几名伤重昏沉的体修裹住,光华一闪,几人便被传送出了秘境。
办完这些,她腰间悬着的玉牌微微亮起一道浅浅的灵芒,显然是吸收了碎牌折算的分数。
娄碎玉这才慢条斯理地转过身来,一头白发垂在腰际,神色端正平缓,轻声细语地开口:
“有个照应?倒也使得。不过后头若是得了好处,你的那份收成,须得分我五成。”
陈行眉头皱起,脸上的笑意一点点收敛干净。
“娄道友这是何意?若是不愿同行,明说便是。”
陈行心头冷笑,只当她是个眼高于顶的贪心之辈,半点不打算受这盘剥,当下袍袖一甩,脚尖微转便要离去。
然而步子尚未迈开,后颈的汗毛毫无预兆地倒竖起来,一股阴冷的寒意直扑后心!
“我倒是觉得,岑昭道友那日在交流会上说的有些道理。”
伴随着身后那道轻柔如耳语的嗓音,陈行足底发力,缠丝步瞬间横移三尺!
“嗤啦!”
他方才落脚的泥土上方,一朵半透明的锋锐晶花凭空自虚空钻出,尖刺划过空气带起细微风声。若是晚上半拍,脚踝处少不得要被扎出几个血窟窿。
陈行稳住身形,面色彻底沉了下来,按上腰间长剑:
“娄碎玉,你这是何意?交流会时,你们清商峰的执事分明说过要守望相助……”
“砰!”
话未说完,娄碎玉右手十指已然如弹琴般连连勾动。
陈行周身退路之上,四朵晶花无声凝实,根本不给他喘息的空当,同一时刻轰然炸裂!
碎晶如狂暴的风刃撕扯开来,气浪席卷泥尘,在方寸之间爆开一团浓郁刺鼻的白蒙蒙雾气,将陈行的身影彻底吞没其中。
娄碎玉收回素白的手指,长发在气浪余波中缓缓落回肩头,看着那团翻腾的白雾,眉眼温和,语气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叹息:
“当真是一副天真性子。想来玉象山,平日里也是个无忧无虑的好去处。”
白蒙蒙的碎晶雾气在竹林间翻涌不休,带着刺骨的寒意。
娄碎玉眼皮微垂,神色未见多少波澜。特殊灵根引动的清商辨微经,在虚空中凝出晶花不过是信手拈来的手段,耗费灵力极少。
她指尖微勾,便打算借着灵力余威再凝出数朵晶花,趁着雾气未散彻底料理掉那玉象山弟子。
然而法诀方才捏到一半,翻滚的白雾之中骤然响起一声沉闷的撕裂声!
一道裹挟着凌厉气流的人影如脱弦强弩般破雾杀出,直奔面门而来。
陈行周身覆着一层泛着寒光的青色铠甲。
一层薄而坚致、宛如寒潭冷玉雕琢出的深青玉鳞。
菱形玉鳞密密贴合在身躯各处要害,顺着肌骨轮廓延伸,手肘与腕骨处凝结出平滑冷硬的青角质,在昏暗林中折射出一抹森然冷芒,步履腾挪间竟无半分滞涩。
娄碎玉眸光微凝,素手横推,周身三尺之内再次浮起两朵晶花,意图阻断来路。
陈行脚下踏着缠丝步急速变向,根本不与其硬撼,身形如游蛇般拉近距离,宽大袖袍在风中翻卷,指尖悄无声息地向泥地间甩下数枚由灵力化成的微小草籽。
眼见陈行直扑近前,娄碎玉指法突变,两朵晶花便要引爆。
陈行右手微抬,两根透明元针无声脱手。
尖锐的呼啸声刺破长空,元针带着一股近乎穿石透玉的锐气直射而至,直接穿透了尚未完全成型的晶花灵气节点。
气机受阻,晶花在半空中剧烈震颤,险些反噬,逼得娄碎玉不得不抽回半道灵力回防侧身。
就这一瞬的迟滞,陈行已然冲到了身前三尺之内!
娄碎玉只觉一股灼热雄浑的气血迎面撞来,陈行已然沉腰跨步,覆满青玉鳞甲的右拳带着破空沉雷之势,对着她的面门正面轰然砸落。
几乎在同一刹那,娄碎玉身后泥泞的烂竹叶骤然炸开!
先前落下的灵气草籽催发,一根手臂粗细、泛着暗黑金属光泽的锋锐铁藤破土暴起,如同一柄出鞘的狰狞重矛,带着刺耳的破风声对着她的后心疾射而来!
前后合围,杀机瞬息而至。
娄碎玉察觉到前后夹击的凶险,指尖法诀急转,不再瞬发那些细碎小花,身后虚空中骤然绽开一朵远比先前凝实的雪白晶花。
在同一瞬,她右手探入袖囊,抽出一把裹着旧布的短小界尺,迎着陈行砸来的青玉拳甲反手劈落。
“嘭!”
“铛!”
两声重响几乎叠在一处。
身后雪白晶花轰然炸裂,气浪将破土而出的铁藤生生掀歪了三寸,擦着她的衣角直冲树冠,贯入上方竹丛。
身前界尺砸在陈行覆满青鳞的拳面上,火星四溅,反震之力逼得陈行抽身急退。
陈行凌空翻身落定,双足刚一沾地,根本不给对方喘息开脱的空隙,袖袍一扬,又是两道无形元针激射而出。
破空声尖利刺耳,两根透明元针正正打在界尺之上。
沉重力道顺着尺身反震回去,带得娄碎玉手臂后仰,前襟大开,身前防线顿时现出一道空门。
陈行脚下踏中一根破土而出的粗壮灵藤,借着藤蔓绷直甩动的弹力,加上自身发力,整个人速度骤然翻倍,向前狂飙突进,右手灵光蓄积,打定主意要一举将她拿下。
“停!”
娄碎玉神色微变,体内炼气大圆满的灵力毫无保留地奔涌而出。
陈行前冲的地面与半空接连绽开层层叠叠的霜白晶花,伴着连环炸裂之声,碎晶如刀网般层层阻截他的去势。
每炸开一朵,去势便被削去数分。行至最后半丈,一朵足有三倍大小的硕大晶花在他身前轰然引爆,重重气浪硬生生止住了他的脚步。
你说停便停?
陈行心中暗骂,脚下虽被强行阻住,手上印诀却未停歇半分。
体内归藏经的重叠灵力顺着经络汇聚指尖,顺手掐出一团拳头大小的火球术。
喜好弄冰是吧?尝尝这个。
那团泛着深红铁锈色的怪异火球脱手而出,撕裂长空呼啸前冲。
娄碎玉见扑面而来的只是一团寻常火球术,并未太过戒备,随意挥动左袖,一朵半尺大的晶花迎上前去,打算借寒气将火球挡下,再行开口商榷。
未曾料到,那团看似平平无奇的暗红火球在撞上晶花的瞬间,内里被归藏经强行压缩的狂暴灵气骤然失衡,猛然爆发开来!
暗红火球在撞上雪白晶花的瞬间,内里压缩的灵力彻底失衡,未曾四散炸开,而是顺着受力方向骤然暴长,化作一道水桶粗细、通体暗红凝实的粗大火柱。
那火柱沉重如熔铁巨杵,带着摧枯拉朽的冲力直捣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