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你肯定已经猜到了。按照因果链的逻辑,你们两个都是被撤销记忆的目标。你的血统虽然尊贵,但所谓虎落平阳被犬欺。祂的权柄也没法完全把你的记忆删掉,只能退而求其次把你的记忆给封印了。”
路鸣泽说到这里端起窗台上的茶杯又啜了一口,那悠闲的姿态让路明非想冲上去掐他的脖子。
“师姐呢?”路明非问,“她为什么也消失了?”
“她可没消失。”路鸣泽放下茶杯,“哥哥,你知道你师姐的脾气。台风过境后的第十天,她背着你偷偷回了高架桥。”
路明非瞳孔猛地收缩。
“她想弄清楚那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路鸣泽说,“她想说服自己楚天骄还没死,这种心理你应该能理解吧?就像现在的你一样。虽然在那些日子里她跟你夜夜笙歌白日宣淫,小日子好不快活。但她真能当那晚什么事都没发生过吗?终究还是有一个念想的。”
“所以她一个人去了高架桥?”路明非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对,经典恐怖片里独身一人去龙潭虎穴调查的蠢货角色。”路鸣泽说,“奥丁怕你但可不怕她。你师姐虽然觉醒了血统成了混血种,但跟奥丁比起来就像一只兔子闯进了狼窝。”
路明非脑子里轰一声炸了。
“楚子涵她现在还活着对不对?”路明非用袖子擦了把脸上的泪,黄金瞳盯住路鸣泽,“如果奥丁要杀她早就可以杀了,何必费这么大力气把她藏起来?”
路鸣泽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答非所问地说了一句话。
“公主被囚禁在了魔王城,”他说,“等那个命中注定的勇者去救她。只可惜勇者已经偷走了公主的心还不知足,连皇后也没放过。真是越来越刑了。”
路明非瞪着他:“你能不能不要说谜语?”
“谜语是所有魔鬼的职业道德。”路鸣泽理直气壮。
路明非真想掐死这个王八蛋。
“高架桥!”略微思索后路明非脱口而出。
“答对了,加十分。”路鸣泽打了个响指,“楚子涵被关在尼伯龙根里,入口就是那座高架桥。你现在身上已经有了奥丁的烙印,那个尼伯龙根你随时可以随意进出。”
“至于苏小妍那边,”路鸣泽的语气突然变得玩味起来,“哥哥,你这大半年过得挺滋润啊。”
路明非老脸一红,因为他确实过得挺滋润的。
“可、可她那时候是……”路明非突然想起了什么,“我跟她第一次做的时候她是——”
“完璧之身?”路鸣泽耸了耸肩,“哥哥,这就是那个太古权现的诡谲之处了。苏小妍自然不是什么圣女玛利亚,但你不会以为它只能修改记忆吧?那玩意儿可是切实能改写世界线的因果律大杀器。既然楚天骄和你师姐都被卷进去了不存在了,苏小妍还留着完璧之身不是合情合理吗?在新的世界线里她从来没有结过婚从来没有生过孩子,她的身体和记忆都是干净的。当然这干净是打引号的,因为真实的历史被掩盖了。”
路鸣泽小熊摊手,“因果链断裂后会自动填补漏洞,苏小妍的记忆里她一直都是一个人。她是大名鼎鼎的舞蹈家,有钱有颜,却总觉得自己缺一个她可以毫无保留去爱的人。”
“然后我就填补了那个缺。”路明非惨笑。
“bingo”路鸣泽打了个响指,“你和苏小妍之间的关系本来就有极高的好感基础——你是她看着长大的,她把你当半个儿子。当楚天骄和楚子涵的存在被抹掉之后,那种母性在因果链的扭曲下发生了异变。她觉得你是她命中注定的人,你觉得她是你该爱的人。一拍即合,干柴烈火。亲情变质这种事儿在真正伟大的权柄面前根本不算什么,连世界线都能改写的言灵,把一段亲情扭曲成爱情还不是跟玩似的。”
路明非看着自己的手掌。
这双手摸过苏小妍的每一寸肌肤,抱过她在无数个夜晚入睡,她修长的美腿、饱满的乳肉、纤细的腰肢、浑圆的翘臀、还有那湿热的蜜穴和紧窄的花径,每一次欢好都深深刻进他的记忆里。
那些画面现在像幻灯片一样在他脑子里循环播放:苏小妍骑在他身上起伏时酥胸上下弹跳的样子,跪在床边含着他肉棒抬眼媚笑的样子,高潮时俏脸嫣红檀口微张露出阿嘿颜的样子。
“哥哥,你有两个选择。”路鸣泽竖起两根手指,“蓝药丸或者红药丸,黑客帝国你看过的。蓝药丸,你继续当你被美艳富婆包养的小白脸,每天被苏小妍宠着惯着,晚上跟她翻云覆雨,过着人生赢家的日子。她一辈子都不会想起来,这对你们俩都是最好的结局。”
“红药丸呢?”
小魔鬼指了指他手里攥着的银坠子。
路鸣泽晃了晃手里的茶杯,“选吧。红色的是面对真相,蓝色的是回到谎言里继续做你的春秋大梦。不过提醒一下哥哥你现在的血统已经彻底觉醒了,奥丁那套洗脑把戏对你已经不管用了。就算你想选蓝色药丸也回不去了,我这话就是走个流程显得我专业。”
楚子涵是他暗恋了十几年的女孩,是他的初恋,是他在高架桥上许下诺言要守护一生的人。
但苏小妍是那个在他最迷茫空洞像个行尸走肉的时候把他抱在怀里脑垫波的挚爱,是那个用温热的娇躯和柔软的嗓音把他从深渊里拽上来的人,他们互相救赎。
他和楚子涵的爱情是一场猛烈的暴风雨。
他和苏小妍的情事是一条河,缓慢悠长但浸润了每一寸土壤。
“我绝不抛下她们任何一人。”路明非沙哑道,“大不了到了忘川河畔让楚叔叔揍我一顿就是了。”
路明非看着路鸣泽。
月光把他的脸分成明暗两半,一半是少年人的青涩轮廓,一半是古老而狰狞的至尊。
少年的眼睛里却翻涌着熔金,那股从他心脏往外泵送的不再只是血液,还有古老暴烈的龙血因子。
他感觉到自己的血管在发烫,骨骼在低鸣,鳞片在皮肤下蠢蠢欲动。
“这次别给我什么劳什子体验卡了。”路明非说,“给我要真正的力量。”
路鸣泽的眼睛亮了起来,他歪着头露出了一个天真而残忍的微笑。
“四分之一,货真价实的四分之一。”路鸣泽伸出手指,“上次是免费试用,这次可要正经签合同了。哥哥你想好了?这不是超市积分卡,花出去就再也攒不回来了。”
路明非想起了楚子涵的脸。
那张在全校大会上永远冷若冰霜的脸,那张在他告白时流下眼泪的脸,那张在他进入她身体时如痴如醉娇喘微微的娇颜。
那个女孩把一切都给了他,她的初吻她的初夜,她十几年如一日的守护,她在所有人嘲笑他的时候站在他身前的背影。
现在她被困在一个鬼地方等着他去救,他居然还在犹豫?
“四分之一就四分之一,成交。”路明非豪爽道。
“爽快。”路鸣泽跟他击了个掌,“就等你这句话了,哥哥。something for nothing,四分之一灵魂,权与力,按揭付款概不赊账。”
至尊的苏醒并没有什么电闪雷鸣天地变色。
祂的归来极其安静,仿若冰川下的河水解冻,又似是深埋泥土的种子破壳长出新芽。
但却又如此的震耳欲聋,地狱中的魔鬼都在为这一刻发出欣喜若狂的嚎叫!
那是终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