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氧气罩!”
意识如同沉在深海的碎片,被这声急促的呼喊勉强拉扯着向上浮起。地址發''郵箱LīxSBǎ@GMAIL.cOM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我在哪里?
眼皮沉重得仿佛灌了铅,周围的光线模糊而晃动,耳边是嘈杂的、带着回音的声响,还有仪器规律的“滴滴”声。
“血压很低,收缩压70。” 一个冷静但语速很快的女声。
“应该是内出血,立刻配对血型,准备输血!” 另一个更沉稳的男声命令道。
“是!” 有人应声。
怎么回事?
林沐辰试图思考,但大脑一片混沌,只有剧烈的眩晕和一种全身散架般的疼痛。
他感觉有人在移动他的身体,有什么冰冷的东西贴在了胸口,手臂传来刺痛感。
“准备手术室!” 那个沉稳的男声再次响起。
就在这混乱的意识中,林沐辰感觉到,有人似乎想从他紧攥着的手里拿走什么东西——是他的手机!那个安装了心灵操控app的手机!
不!不行!谁也不能拿走它!它是我的!是我的一切!
一股强烈的、近乎本能的执念猛地爆发!
即便在意识模糊、身体不听使唤的状态下,林沐辰依旧用尽残存的力气,死死地攥紧了拳头,将那个已经有些变形的手机,牢牢地护在掌心!
仿佛那是他最后的救命稻草,是他力量的源泉,是他绝不能失去的宝物。
指尖甚至因为用力过度而嵌入掌心,带来一丝锐痛,但这痛感反而让他更清醒了一点。
……
急救室外。
苏婉宁,或者说此刻心神完全被“母亲”身份占据的苏婉宁,正像热锅上的蚂蚁,在冰冷的走廊里来回地踱步。
她脸上挂满了泪水,精心化好的妆容早已被泪水冲刷得一片狼藉。
平日里,她是掌管数百人企业的女强人,精神坚韧,处变不惊。
但此刻,急救室那扇紧闭的、亮着红灯的门后面,躺着的是她的儿子!
是她怀胎十月、历经艰险才生下来、悉心养育了十几年的骨肉!
无论平时对这个儿子有多少失望、担忧甚至恐惧,在这一刻,所有的情绪都化作了焚心蚀骨的焦急和恐惧。
她的心像被放在火上炙烤,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痛。
一边的塑料座椅上,林清瑶呆坐着,脸色苍白,眼神空洞。
她从未经历过如此突然、如此严重的家庭变故。
早上还一切“正常”,准备出发去旅行,弟弟却突然在楼梯口晕倒,后脑勺似乎还磕到了,接着就被救护车呼啸着带走。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太不真实了。
她的脑子乱糟糟的,像塞满了浆糊,无法思考,也无法哭泣,只是呆呆地看着急救室门上那刺眼的红灯,仿佛灵魂已经出窍。
“哪位是伤者的家属?”
这时,两名穿着深蓝色警察制服的青年男子,在一位穿着白大褂的医生带领下,来到了急救室外。
走在前面的刑警长了一张方正的国字脸,身高一米七多,身材壮实,步伐稳健。
紧随他身后的则是个瘦高个子,留着寸头,一双三角眼看起来有些凌厉,正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其实这句话问得有些多余,因为此刻急救室外只有苏婉宁和林清瑶两个人。
“我是。” 苏婉宁听到声音,猛地停住脚步,转过身,用手背胡乱抹了把脸,努力让自己镇定一些。
“你是他的?” 方脸刑警问道,语气公事公办。
“我叫苏婉宁,我是他的妈妈。这是我女儿林清瑶。” 苏婉宁指了指旁边的女儿。
“苏女士你好,我叫周正辉,是m市公安局刑警支队的刑警。这位是我的同事方于涛。” 方脸青年周正辉向苏婉宁出示了他的警官证,旁边的方于涛也点了点头。
“警察同志,我儿子到底怎么了?为什么……为什么他会突然这样?是生病了吗?还是……” 苏婉宁急切地问道,声音带着哽咽。
她看到警察出现,心里顿时咯噔一下,涌起更不祥的预感。
难道不是简单的晕倒或突发疾病?
“请您冷静一点,苏女士。” 周正辉收起证件,语气平稳但带着不容置疑的严肃,“我们刚刚接到医院方面的电话,说收治了一位疑似遭受枪击的伤者,所以立刻赶了过来。目前,我们掌握的情况还非常有限,伤者正在抢救中。为了尽快查明情况,我需要您配合我们一下,回答一些问题。您提供的信息越详细,对查明真相、保护你们的安全帮助就越大。”
“枪……枪击?!” 苏婉宁倒吸一口凉气,腿一软,差点站不住,幸亏扶住了旁边的墙壁。
林清瑶也猛地抬起头,惊恐地看向警察。
枪击?
这怎么可能?
在他们家别墅里?
弟弟怎么会和枪击扯上关系?
“好……好吧,您问吧,我一定配合。” 苏婉宁强撑着说道,她知道现在不是崩溃的时候。
周正辉打开了一本巴掌大的皮质笔记本,抽出上面别着的笔:“首先,据您所知,您的儿子林沐辰,或者你们家,最近有没有得罪什么人?或者和什么组织、个人,存在一些纠纷、矛盾,或者利益上的冲突?任何可能的,无论大小,都请仔细回想一下。”
苏婉宁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细细思索。
她经营公司,商场如战场,竞争对手自然有,但都是正常的商业竞争,远没到要动枪的地步。
“我想……应该是没有的。他爸爸在国企上班,是技术骨干,为人老实本分,从不惹是生非。我经营一家化妆品公司,最近业务平稳,虽然有些商业竞争,但都是合法合规的,没有结下什么生死仇怨。至于沐辰他……他就是一个普通的中学生,虽然平时有些……有些内向孤僻,朋友不多,但也绝不可能招惹到持枪的歹徒啊……”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充满了不确定和恐慌。
她想起儿子最近那些诡异的行径和眼神,心里猛地一沉,但又不敢、也不愿往那方面深想。
“那么……” 周正辉又接连问了十来个问题,包括林沐辰平时的活动范围、交往的朋友、最近有无异常表现、家庭住址周边治安情况、今天事发前后的具体细节等等。
苏婉宁一一回答,有些细节她自己也不清楚(比如儿子具体和哪些人来往),只能尽力回忆。
问询结束后,周正辉合上笔记本:“感谢您的配合,苏女士。目前情况还不明朗,我们会立刻展开调查。出于对你们安全的考虑,我的同事方于涛会暂时留在医院,一方面保护你们,另一方面也方便随时沟通。请你们暂时不要离开医院,也尽量不要向不熟悉的人透露过多情况。”
“好的,我们明白。” 苏婉宁点头。
周正辉拿着记录匆匆离开了。方于涛则走到走廊另一头,靠墙站着,目光警惕地扫视着来往的医护人员和病患家属。
就在这时,急救室门上的红灯,“啪”地一声熄灭了。
门被推开,一名穿着绿色手术服、戴着口罩和帽子的女医生走了出来,她身后跟着两名护士。
女医生摘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