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珠。
陈屿站在两步之外,浑身湿透,衣服贴在他清瘦的身体上,把他窄肩薄胸的骨架全部暴露出来。
但他没有注意到自己的狼狈,因为他正在看林栀。
他不记得上一次这样看她是多久之前了。
小时候他们也是这样在水里玩。
七八岁的时候,甚至更小——那时候夏天太热,大人们不管,他们就脱光了跳进溪水里,光着屁股在水里扑腾。
那时候林栀是短发,短得像男孩子,晒得黑黑的,浑身没有一处是白的。
她爬上岸的时候,水珠从她身上滚下来,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她那时候的身体是平面的——平坦的胸口,两条肋骨隐约可见,小腹微微鼓着,像所有这个年纪的小孩子一样。
两条腿是两条黑黑的、布满细小划痕的线,膝盖上永远有新的旧的疤。
那个幼小的、还没发育的林栀的裸体,陈屿是看过的。
那时候他什么感觉都没有,就像看一棵树、一块石头、一只趴在石头上的田螺。
她也是,看他的时候眼睛里面干干净净,什么也没有。
他们可以从水里爬上来,光着身子坐在石板上晒太阳,吃从家里带出来的西瓜,西瓜汁顺着下巴滴到肚子上也不在意。
可是现在不行了。
现在的林栀站在溪水里,夕阳从她背后打过来,勾勒出的每一道线条都在提醒他——这个人不是树,不是石头,不是田螺。
她是一个女人。
她的身体有弧度,有温度,有气息,有那些他从来不敢多想但此刻全部涌进脑海的东西。
林栀直起腰,撩了一把湿透的头发,转头看他。她看到他的表情,愣了一下,然后嘴角慢慢翘起来。
“你在看什么。”她的语气变了,带着一点明知故问的揶揄。
陈屿的视线从她胸口弹开,弹到旁边岸边的石头上,弹到水面上,弹到任何地方。
但他的耳根已经红了,从耳垂一直红到耳廓,红得透亮,像被夕阳从里到外烧穿了。
“没、没看什么。发]布页Ltxsdz…℃〇M”
“是吗。”林栀往前走了一步。
她走得很慢,水在她腿边分开又合拢,发出轻轻的哗哗声。
她站在他面前,距离近到他能闻到她身上的味道——溪水的微腥,阳光晒过的皮肤上残存的温热,还有她自己身上那种淡淡的、说不清的体味,像刚割过的草,像夏天傍晚院子里洒过水之后泥土蒸出的气息。
她的眼睛直直地看着他的眼睛。不是眉毛,不是鼻梁,是眼睛。她就是要看他慌乱的样子。
“陈屿。”她说。
“……嗯。”
“你是不是在想什么奇怪的事。”
“没有。”他的声音比平时高了半度。
林栀笑了一下,那颗虎牙又露出来了。
然后她做了一个动作。
她低下头,双手托住自己湿透t恤下面的乳房,往上一掂,又掂了一下。
湿布料裹着那两团饱满的弧度,在她的手掌里轻轻地、弹性十足地晃了一下。
乳尖凸起的那两个点在布料上划过一道小小的弧线。
她抬起头,歪着脑袋,湿发从脸侧垂下来,嘴角挂着一个又坏又甜的弧度。
“那要不要掂掂看?”
陈屿的大脑在那一刻彻底宕机了。
他张开嘴,又闭上,又张开,发出一个意义不明的音节。
他的手先是抬起来,好像真的要去接,然后又猛地收回去,在空气里乱晃,最后不知道该放在哪里,只好插进裤兜里。
但他的裤子是湿的,口袋贴在大腿上,冷冰冰的,他又抽出来,最后双手抱在胸前,像一只被逼到墙角的猫。
“你、你说什么——”
“我说。”林栀往前又凑近了半步,近到她的胸口几乎要碰到他的手肘,“要不要,掂掂看。你不是在看吗,看了那么久,光看有什么意思。”
“我我我没有在——”
“你有。”她打断他,声音压低了一点,带着那种逗猫时故意放轻的语调,“你一直在看。刚才我看你的时候,你就在看这里。”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胸口,然后又抬眼看他,眼睛弯成两道月牙,“我没生气啊,我就是问问——想不想?”
陈屿的脸烧成了一片。
不只是脸。
他的脖子是红的,耳朵是红的,连锁骨窝里那一小块皮肤都泛着淡淡的粉色。
他的眼镜起了一层薄雾,但他顾不上擦。
他的视线在乱飞——飞到她脸上,飞到水面上,飞到桥上的青石板,又飞回她身上,划过她胸口那两个被湿t恤裹着的凸起,又弹开,又回来。
“我们、我们都不是小孩子了。”他艰难地开口,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的,“要注意……男女有别……”
“哦。”林栀点点头,表情很认真,但嘴角的弧度没有消失,“男女有别。”
她退后了一步。
就在陈屿以为这场折磨结束了的时候,她忽然猛地掀起自己的t恤下摆——露出半截腹部——然后松开,布料弹回去,溅出几滴水珠。
她抓住领口,拉开,往里面看了一眼,然后又放开,抬起头,脸上的笑容灿烂到让人睁不开眼。
“我自己看看总可以吧。”她理直气壮地说。
陈屿觉得自己的脸可能已经超过了人体正常承受的温度。
但还没完。
林栀转过身去,弯下腰,双手撑在膝盖上,回头看他。
她的小腿绷紧了,腿肚子上的肌肉线条被水珠映着,显得流畅而有力。
脚踝细而结实,两根踝骨凸出干净的弧度,脚后跟圆润,沾着一片不小心踩碎的青苔。
她的脚趾在水里蜷着,趾缝间夹着细小的沙粒。
水从她小腿上流下来,顺着脚踝淌过脚背,从趾尖滴回溪水里。
她回头的时候,背部的肌肉微微隆起,湿透的t恤贴在她的肩胛骨上,勾勒出两块骨头的形状。
她的腰很细,从后面看是那种运动出来的紧致,脊柱的位置有一道浅浅的沟。
臀部被湿透的短裤裹着,弧线浑圆,大腿后面的肌肉在弯腰的动作里拉出一条修长的线条。
“那你说,现在我们还是不是小孩子。”她歪着头问他,发尾的水珠滴在背上。
陈屿觉得自己的喉咙干得发不出任何声音。
就在这时,林栀的目光不经意地往下扫了一下,停在了某个位置。
他的裤子是浅色的,湿透之后贴在大腿上,把身体的轮廓暴露得一览无余。
两条腿之间,在那片被水浸透的布料下面,有一个明显的凸起,正在不受控制地、越来越明显地顶起裤子的面料。
林栀的目光在那个位置停了一秒。
然后她的脸终于也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粉色。
很淡,淡得几乎看不出来——但陈屿看到了。
他看到她耳朵尖变红了,看到她喉结的位置动了一下,像是在咽口水。
但她没有后退。
她没有说“你在想什么”,也没有骂他,也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