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然后又舒展开,像是在感受水流穿过趾间的那种凉丝丝的触感。
他那时候站在水里,湿透的裤子贴在大腿上,腿间有明显的凸起。
他没办法控制,也不想——他根本控制不了。
林栀看到了。
她的目光在那个位置停了一秒,然后她的耳朵尖变红了。
她抬起头重新看他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变了,不是厌恶,不是害怕,而是一种很安静的、温柔的、像是在说“我知道了”的笑。
然后她从他背后抱住了他。
她的胸口贴在他的肩胛骨上。
那两团饱满的、被溪水浸透的软肉,隔着两层湿透的布料压在他的后背上。
他能感受到它们的形状——圆的,柔软的,温热的。
她的心跳隔着她的胸口、她的肋骨、他的脊柱,传到他的心脏里。
她的下巴搁在他另一侧肩头,嘴唇离他的耳朵很近。
她的呼吸扑在他的耳廓上,又湿又热,带着她嘴里淡淡的狗尾巴草的清苦味。
“骗你的。”她说,“你确实比我高,我就是想逗你。”
她的手臂收紧了一点。
那个瞬间,他所有的感官都被她填满了——触觉是她胸口的柔软,听觉是她呼吸的气流,嗅觉是她身上溪水和皮肤混合的味道。
他被困在那个拥抱里,动不了,也不想动,但又不敢不动。
他的心跳快到让他觉得自己的肋骨快要关不住它了。
然后他挣开了她。动作很大,很突然。她的手从他身上滑落,踉跄了一下。
他说对不起。她说不,没事。
他站在浴室里,额头顶着冰凉的瓷砖,闭上眼睛。
画面还在那里。
她的脸,她的锁骨,她的胸,她的小腹,她的腰,她的臀部,她的大腿,她的脚踝,她的脚趾。
每一个细节都被他的大脑像拍照一样定格了,然后在暗房里一张一张地冲洗出来,清晰得过分。
他深吸一口气,用冷水又冲了一遍脸。
然后他擦干身体,穿上衣服,走进了自己的房间。
书桌上堆着几摞书和试卷,最上面是一本翻到卷边的数学真题。
台灯旁边放着一个相框,里面是他们高一那年运动会的合照——林栀穿着篮球服,一手夹着球,一手勾着他的脖子,笑得露出一颗虎牙。
他站在她旁边,被她拽得歪了半个身子,脸上是一个没来得及收好的笑。
他拉开椅子坐下,把台灯打开。暖黄色的光洒在桌面上,把那些参考书和试卷的边缘照得发亮。
他拿起笔,翻开那本数学真题,开始做题。
这是他唯一会用的让自己冷静下来的方式。
函数。
导数。
数列。
概率。
解析几何。
他把注意力全部塞进题目里,强迫自己的大脑没有余力去想别的事情。
笔尖在草稿纸上沙沙地响,一行一行,一步一步推导。
他的手指细长而灵活,笔握得稳稳的,指节内侧那一小块硬茧贴着笔杆。
他做题的时候很专注,专注到周围的一切都会自动模糊——窗外的蛙声,隔壁房间母亲看电视的声音,电风扇摇头时发出的轻微嘎吱声,全都变成了一层淡淡的背景噪音,浮在意识的最外层。
但他今晚的效率不高。
一道中等难度的导数题,他算了三遍,三次得出的答案都不一样。
他停下来,用橡皮擦掉草稿纸上的字迹,重新开始读题。
读了两行,他的视线飘到了试卷边缘,然后又飘到了窗外。
窗外是黑的,只有远处的路灯亮着一小团昏黄的光。
路灯下面是一片菜地,种着茄子和辣椒,叶子在夜风里轻轻晃着。
再远一点,就是通往镇上的那条水泥路,白天他和林栀就是从那条路回来的。
镇上。
他放下笔,靠在椅背上,仰头看着天花板。
镇上有书店,有补习班,有那条通往县城汽车站的主路。
从县城坐大巴,两个小时到市里。
市里有火车站,绿皮火车,k字头,咣当咣当开一整夜,天亮的时候就能到省城。
省城再往东,高铁四个小时,就是他在地理课本上圈了无数遍的那座城市。
上海。
他第一次知道上海是在初一的地理课上。
课本上有一张陆家嘴的照片,那些高楼像一排巨大的金属芦苇,玻璃幕墙把阳光反射成千万片碎金。
他把那页折了一个角,下课之后又翻回去看了一遍。
后来他学会了上网,在学校的机房里搜上海的照片,搜外滩,搜南京路,搜复旦和交大的校门。
那些照片里的光景和他的生活之间隔着一整个宇宙——他住的是砖瓦房,院子里有一口井,夏天洗澡要用脸盆舀水。
村里最晚一班去镇上的班车下午四点就停了。
但他不觉得那种差距是绝望。他觉得是方向。
他要考出去。
考一所好大学——不需要是最好的,只要是城市的、热闹的、能让他看到更多东西的大学就行。
他不讨厌乡下,不讨厌稻田,不讨厌蛙鸣和夏天的蝉叫,但这些东西从来都不属于他。
他没有那种能上山捉鸟下河摸鱼的身体,他跑不快,跳不高,体育课一千米测试永远跑在最后一名的前面——因为林栀拉着他跑。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臂。白,瘦,手腕细得能看清骨头的轮廓。右手手腕上那根褪了色的红绳被台灯照得泛着浅粉色的光。
他想出去,是因为在他的想象里,外面的世界是公平的。
考试是公平的,分数是公平的,不需要跑得快也不需要搬重物,只需要坐在桌子前面,用脑子。
而他的脑子是他唯一拿得出手的东西。
从小到大,他的成绩从来没有掉出过年级前三。
老师们都说这孩子聪明,有出息。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那不是聪明,是害怕。
害怕自己什么都不行,所以拼命抓住唯一能抓住的东西。
他怕的东西太多了。
怕体育课,怕运动会,怕搬新课本时要把一摞摞书从一楼搬到三楼。
每次搬书,林栀都会帮他拿三分之二,她一只手夹着两摞,另一只手还能空出来推着他的后背说走啊走啊你怎么这么慢。
他甚至怕自己考不出去,怕自己被困在这个村子里一辈子,变成村里那些蹲在墙角晒太阳的老人中的一个,眼神空洞地望着路的尽头,像是在等什么永远等不来的东西。
所以他做题。
一道接一道,一页接一页。
做完学校的作业做辅导书,做完辅导书做真题。
他不是在刷题,是在用题目把自己填满,填到没有空隙去想别的东西。
但今晚不一样。
今晚那个人的影子钻进了每一道题的缝隙里。发布?╒地★址╗页w\wW.4v4v4v.us
他做三角函数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