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她胳膊上因为运动拉出的肌肉线条。
做数列的时候想到她走路的步伐节奏——快,稳,大大咧咧,像一只匀速奔跑的猎豹。
做立体几何的时候想到她的锁骨和肩胛骨,想到她身体的每一个角度和弧度,每一个在阳光下被水珠裹着发光的轮廓。
他把笔放下,摘掉眼镜,用双手捂住了脸。
不行。这样不行。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夜风灌进来,带着泥土和稻花的味道。
远处的田野里,萤火虫在稻田上空忽明忽暗地飞,像是有人在用荧光笔画一些谁也看不懂的符号。
他望着那些萤火虫,想到的不是任何题目,而是林栀今天转身之前最后看他的那一眼。她说什么来着——
“走吧。回家。”
那时候她的声音恢复了平时的干脆,但眼睛没有在笑。
他认识她十几年了。
从幼儿园开始,两个人的家只隔了一道围墙。
他知道她什么时候高兴,什么时候不高兴,什么时候在假装高兴。
今天她是假装的那一种。
而她假装的原因是他。
他推开她的时候,她踉跄了一下。她低头走上岸的时候,没有回头。她拧t恤下摆的水的时候,拧了两把。她在掩饰。
而他什么都没说。
陈屿站在窗前,风吹着他的脸,把额前的头发吹起来又落回去。
他低头看着自己手腕上那根褪成浅粉色的红绳,想起高一开学那天的事。
那天林栀花了整个午休时间编这根绳子,编坏了三次,拆了三次,最后编出来的成品还是歪歪扭扭的,尾端的结打得又大又丑。
她把它系在他手腕上的时候,咧着嘴说,丑是丑了点,但你不许摘。
他没摘。这么多年了,洗澡的时候都会小心地挽到手腕上方,再小心翼翼地放回原位。
她也是。
他把窗户关上,重新坐回书桌前。这一次他没有做题,而是把那张写了一半的草稿纸翻到背面,在上面写了一行字。
“上海。”
写完之后他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很久,然后把纸折起来,夹进了那本翻到卷边的数学真题里。
他重新拿起笔,开始做题。
这一次他没有分心。
笔尖在纸上沙沙地响着,一行一行,一页一页,直到窗外连蛙声都稀了,直到台灯的光在晨曦里变得越来越淡。
而在围墙的另一边,林栀的房间里,灯也亮到了很晚。
她回到家之后做的第一件事不是冲澡,是帮妈妈把晒在院子里的干辣椒收进来。
妈说今晚做辣椒炒肉,她嗯了一声,抱起竹筛子往厨房走。
她妈在后头喊,你先去洗澡,身上湿成那样别感冒了。
她又嗯了一声,但还是先把辣椒收完才上楼。
她家浴室在一楼楼梯间旁边,很小,墙上贴着浅绿色的瓷砖,有些砖角已经磕掉了,露出里面的水泥。
热水器是老式的燃气热水器,打开的时候会发出砰的一声闷响,然后水流哗哗地冲下来。
她把湿透的t恤和短裤脱下来扔在塑料盆里,光着身子站在花洒下面。
热水从头顶浇下来,流过后颈,流过肩膀,流过胸口。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身体——晒痕比去年又深了一点。
两条手臂外侧是均匀的小麦色,内侧是偏白的暖调,色差的分界线像一条地图上的省界线,沿着手臂侧面一路延伸到腋下。
她的腋下很干净,她自己拿剃刀刮的,刮完之后涂了点芦荟胶,现在摸上去光滑微凉。
抬起手臂的时候,腋窝处会露出一小片没有晒过的皮肤,白得几乎透明,能看见皮肤下面淡青色的细血管。
她把手放下来,让热水冲过胸口。
乳头被热水冲得微微发胀,颜色从浅褐色变成了更深的茶色。
她低头看了一眼——不算大,但胸型很好看,饱满而挺翘,是运动带来的紧致。
她用手托了一下,掂了掂,没什么感觉。
但想到自己白天在水里对陈屿做的那件事,她的脸一下子就烧起来了。
她当时怎么想的。
她把手指插进头发里,热水顺着她的手臂流下来,流过腋下,流过腰侧,流过大腿。
她想起自己双手托着胸抬头看陈屿的那个瞬间——他的表情。
他的眼睛瞪得很大,嘴角抽了一下,耳根从淡粉色变成深红色,像一盏慢慢拧亮的灯。
他那时候连话都说不利索了,“你、你、你——”了半天也没你出个所以然来。
而她呢,她居然还笑。
她居然还觉得有趣。
林栀把额头抵在瓷砖上,冰凉的触感让她烧红的脸稍微降温了一点。
但另一个画面又冒出来了。
他的裤子。
浅色的,湿透了之后贴在腿上。
他双腿之间那个位置,有一个明显的凸起,被湿布料裹着,轮廓清清楚楚。
她当时看到了。
不是不小心看到的,是故意看了一眼——她想确认他到底有没有反应。
然后她确认了。
他有了。
她的脸更烫了。
她蹲下来,抱着膝盖,让热水冲在背上。
水流从肩胛骨之间的沟淌下去,沿着脊柱流到臀部,再顺着大腿后侧流到脚底。
她的脚趾蜷了一下,又舒展开。
她想,那个轮廓——虽然是隔着裤子的,但大概的形状她还是看清了。
硬的,往上翘着,比想象中要大。
她想起他挣开她的动作。
很用力,很突然,像被烫到了一样。
他是不是因为她抱得太紧了,顶到了什么不该顶到的位置?
她当时胸口贴着他的后背,他后背的体温比水里其他地方的体温都高,透过两层湿布料烫着她的胸口。
他的肩胛骨很硬,脊柱的骨节一颗一颗地凸着。
她抱着他的时候觉得他好瘦,瘦得让人心疼。
但他挣开了。
她用力敲了一下自己的脑袋。
笨蛋。
你抱他干嘛。
你没事抱他干嘛。
你知道他脸皮薄你还抱他。
他都说男女有别了你还抱他。
你他妈到底在想什么。
她站起来,关掉热水,拉开浴帘。
浴室里全是白色的水蒸气,镜子上的雾厚得能写字。
她拿起毛巾擦身体,擦到胸口的时候动作轻了一点——乳头被热水冲得有点敏感,毛巾粗糙的纤维擦过去的时候会有一种轻微的酥麻感。
她咬着嘴唇忍住了,没发出声音。
她套上一件宽大的旧t恤——领口洗得松垮垮的,露出半边肩膀——和一条棉质短裤,光着脚上楼回了自己房间。
她的房间不大,一张床一张桌一个衣柜,墙上贴着她自己画的几张速写和几张篮球明星的海报。
床头堆着几只毛绒玩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