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旅坐在桌前,右手的虎口处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白色疤痕,那块死皮在阴雨天偶尔还会泛起一丝痒意。
他用左手将那盏换了稍粗烛芯的油灯向书本方向拨了拨,右手握着一支笔尖微微分叉的毛笔,在一张粗糙的毛边纸上默写着历年科考的策论破题。
“吱呀——”
门轴的摩擦声在雷雨中显得并不突兀。
一股裹挟着浓重水汽与泥土味的狂风顺着门缝灌了进来,吹得桌上的火苗剧烈摇晃,墙壁上的影子张牙舞爪。
陆旅没有停下手中的笔,只是用左手的小臂压住了差点被风吹飞的稿纸。
这种时候回来的,只有一个人。
秦红萼跨过门槛,反手用后背将木门顶上。
沉重的门板合拢,将漫天的雨幕隔绝在外。
她身上那件原本用来遮雨的斗笠早已不知去向,暗红色的劲装被雨水彻底浇透,紧紧地贴在身上。
雨水顺着她高高束起的马尾发梢,吧嗒吧嗒地滴落在三合土地面上,很快就积起了一小滩水渍。
她大口地喘着粗气,胸腔起伏得有些剧烈。
今晚在城外十里坡截杀那个犯了案的江洋大盗,虽然最终砍下了对方的脑袋换了赏牌,但这恶劣的天气和泥泞的道路,生生耗去了她大半的体力。
她站在门边,抬起手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
被暴雨彻底浇透的暗红色劲装完全失去了原本的布料质感,宛如一层极其粘腻的第二层肌肤,死死地吸附在她饱满的上半身。
那对硕大浑圆的胸乳在湿透的衣料下呈现出惊心动魄的沉重分量与轮廓,随着她因疲惫而粗重的呼吸,湿透的布料在双乳之间勒出极深的褶皱,甚至隐约能透出内里裹胸的轮廓,在昏暗的灯光下散发着一种野性而黏腻的肉欲气息。
秦红萼将手中那柄滴着水的破旧铁剑随手靠在门后的泥墙上,剑鞘底部与青砖碰撞,发出一声闷响。
她一边朝屋内走,一边解开腰间的牛皮束带。
“这鬼天气,城外的路烂得连马都下不去蹄子。六扇门那帮孙子,验个赏牌还要老娘在雨里等了半个时辰。”
她的声音因为受了寒气而显得比平时更加沙哑,语气中带着几分毫不掩饰的烦躁与随性。
这并非刻意的抱怨,只是两个月相处下来,她已经习惯了在这个沉默的书生面前,卸下在外头必须维持的防备伪装。
陆旅终于停下了笔。
他将毛笔架在缺了一角的砚台上,微微侧过身。
目光平淡地扫过秦红萼还在滴水的衣摆,随后站起身,走到窗边的水缸前,拿起倒扣在木盖上的一个干净陶碗,舀了半碗放凉的井水,端着走回桌边。
“先喝口水压压火气。锅里还有我傍晚熬的半锅糙米粥,虽然凉了,但总归能填肚子。”
他的声音平稳温和,带着读书人特有的那种慢条斯理,并没有因为对方浑身的戾气而产生任何波澜。
他将陶碗放在桌子的边缘,随后转身去将自己那摞书本向里侧收拢,腾出地方。
秦红萼走到桌前,毫不客气地端起那碗凉水一饮而尽。
喉管发出清晰的吞咽声,井水的甘冽稍稍平复了她体内翻腾的气血。
她将空碗重重地顿在桌上,随后将手探入怀中,摸索了片刻,掏出一个略显沉重的粗布钱袋,以及一个被油纸严严实实包裹着的方块。
“啪”的一声,钱袋砸在陆旅刚腾出的桌面上,发出沉甸甸的金属碰撞声。
“这是下个月的房钱,多出来的算是买柴火的。”
秦红萼说着,又将那个油纸包推到了陆旅面前,粗糙的手指在上面点了点。
“回来路过西街,顺手买的半斤卤牛肉。整天看你吃那能淡出鸟来的糙米,瘦得跟个鬼一样。吃点肉,别哪天死在屋里,老娘还得费劲去报官。”
陆旅看着那个油纸包,眼底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复杂。
在这个奉行等价交换的底层世界,偶尔的善意往往比刀剑更需要谨慎对待。
但他没有推辞,两个月的相处让他明白,眼前这个女人行事全凭喜恶,拒绝只会让她觉得矫情。
“多谢秦姑娘。”
他改变了最初“女侠”的称呼,换成了更为市井和平等的“秦姑娘”。
他伸手将油纸包收到了自己那一侧,随后弯下腰,从桌腿下面扯出一条还算干净的旧棉布,递了过去。
“头发擦干吧,雨水浸透了经脉,若是落下病根,姑娘这碗饭怕是吃不长久。”
秦红萼扯过那块棉布,随手在头上揉搓起来。>ltxsba@gmail.com>她走到自己的木板床前,毫无顾忌地一屁股坐了下去。硬木板发出熟悉的嘎吱声。
她坐在床沿上,双腿微微岔开。
由于裤子完全被雨水湿透,失去了原本的宽松度,紧紧地贴合在她的下半身。
当她坐下时,布料被极度拉扯,将那丰腴肥美的饱满臀肉勒出惊人的浑圆轮廓,甚至能清晰地看出大腿根部与臀部交界处那道充满肉感的深邃弧度。
水渍顺着裤管向下滴落,将这具充满爆发力的雌性肉体勾勒得淋漓尽致。
她用毛巾胡乱擦着滴水的脖颈,目光瞥向背对着她、重新坐回桌前准备解开油纸包的陆旅。
“我说书生,这都两个月了,你每天除了去东城写那些破字,就是窝在屋里看这些酸书。那科考真能考出个名堂来?别怪老娘说话难听,这大夏朝的官,可不是会写几笔文章就能当上的。没银子打点,你连考场的门都进不去。”
陆旅的手指解开油纸包上的细麻绳,卤肉的香气混杂着香料的味道散发出来,刺激着他因长期清贫而迟钝的味蕾。
他拿起竹筷,夹了一小片切得极薄的牛肉放入嘴里。
肉质的纤维在口腔中被缓缓咀嚼,他咽下食物,目光依旧盯着面前那本翻开的《大夏律》。
“秦姑娘说得在理。只是,这世道留给底下人的路本就不多。我不会武功,也没有营生的本钱。这科考哪怕是千军万马过独木桥,哪怕前面堵着门,总归是一条明面上的路。走得通,便能脱去这身短打;走不通,也不过是继续在这泥水巷里写契约罢了。”
他停顿了一下,将筷子放下,转过头,看着坐在床上擦拭长发的秦红萼,语气平静得像是在陈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事实:
“穷文富武。我这副身子骨,既买不起十年苦修的汤药,也熬不住走火入魔的凶险。手里的笔虽轻,但耗的只是几滴墨水。姑娘手里的剑虽快,可每一剑挥出去,斩断的可能都是自己的退路。”
秦红萼擦头发的手微微停顿了一下。
屋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只有窗外连绵的雷雨声在回荡。
她那双带着野性的眸子隔着昏暗的光线审视着陆旅,似乎想从那张苍白平静的脸上找出一丝说教的意味。
但她什么也没找到,陆旅只是在陈述他的生存逻辑,并没有任何评判她生活方式的意图。
她忽然发出了一声短促的嗤笑,将那块擦得半湿的棉布随手丢在床角。
“穷酸气。随你怎么折腾吧,只要别耽误了给老娘留门就行。我今晚累了,吃完你的书,记得把灯吹了。”
说罢,她没有脱去那身湿透的衣裳——在这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