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她的嗅觉神经。
作为一名风餐露宿的赏金猎人,她对于食物的渴望同样强烈。
但比起饥饿,更让她感到一丝意外的,是门外那个书生的举动。
买了食物,分出一半,然后自己滚到门外去吃。
没有邀功,没有纠缠,甚至连一句多余的废话都没有。
这种极其识趣、将自己摆在绝对底位、且严格遵守边界感的行为方式,让秦红萼那根始终紧绷的戒备神经,稍稍松懈了半分。
她单手撑着床板,坐起了身。
随着她起身的动作,搭在身上的罩袍彻底滑落。
她将双腿从木床边缘垂下,紧绷的暗红色绸裤在膝盖上方勒出一道明显的勒痕。
那双修长有力的大腿在昏暗的光线中展现出一种极具压迫感的沉实分量,肌肉的每一次细微收缩,都让紧贴肌肤的布料泛起充满野性张力的轮廓,透出成熟练家子那未经雕琢的肉体韧劲。
脚下的粗布鞋踩在坑洼的地面上,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秦红萼站直了身体,高挑的身形在灰暗的屋子里犹如一杆标枪。
她没有去拿床榻内侧的铁剑,而是径直迈开步子,走向了屋子中央那张缺角的木桌。
她走到桌前,微微俯下身去查看荷叶上的食物。
这个前倾的姿态,使得她胸前那对硕大饱满的软肉在重力的作用下向前坠去,将紧身的暗红色劲装前襟撑得满满当当。
沉甸甸的丰盈在粗糙的衣料下挤压出一道极深的沟壑,随着她平稳的呼吸节奏,那两团惊人的肉量在静谧的空气中呈现出一种毫无防备的、纯粹的肉欲起伏。
桌面上,荷叶敞开着,里面安静地躺着两个白面肉包。
旁边,是一个边缘有些开裂的竹筒。
秦红萼伸出粗糙的右手,摸了摸竹筒的外壁,感受到了一股明显的温热。
她拔下顶端的木塞,一股熬煮得极为浓稠的米粥香气飘了出来。
没有下毒的可能,也没有下毒的动机。
一个连站桩都能把自己折腾掉半条命的穷酸书生,没有任何手段能在这种市井的早点里做手脚。
秦红萼拿起一个肉包,也不顾上面沾着的些许水汽,直接咬下了一大半。
她的吃相远比陆旅从容,但速度极快。
强悍的消化系统和充沛的气血,让她根本不需要像常人那样细嚼慢咽。
三两口将一个包子吞下,她端起竹筒,仰起头,将里面温热的米粥直接灌入喉咙。
喉管发出规律的吞咽声,带着几分江湖儿女特有的粗犷。
她一边咀嚼着食物,一边随意地靠坐在那张木桌的边缘。
由于桌子高度偏低,她只得微微曲起一条腿支撑重心。
这随意的一靠,让那紧致的暗红色裤料瞬间绷紧到了极限,将她胯部那饱满肥美的丰臀死死地包裹住。
浑圆而沉甸甸的臀肉在桌子边缘压出夸张的扁平弧度,惊人的腰臀比在灰暗的光影中彰显着成熟女子极致的肉体张力。
一墙之隔外,陆旅已经吃完了两个肉包。
满手的油脂被他在大腿侧面的衣摆上随意地蹭了两下。
他拿起夹在膝盖中间的竹筒,拔开木塞,小口小口地啜饮着里面已经变得温吞的米粥。
雾气在泥水巷里渐渐散开了一些,周围的破败院落里开始传出更多属于底层的嘈杂声。
倒夜香的轱辘车碾过青石板,发出刺耳的声响;远处卖炭翁的吆喝声在寒风中显得嘶哑而悠长。
陆旅蹲在墙根下,后背的泥墙已经吸收了他体表的大部分热量,让他重新感觉到了一阵阵的寒意。
但他没有起身回屋。
在胃部得到了充足的填充后,身体的各项机能开始将血液重新分配到消化系统。
那种极度的虚弱感虽然被暂时压制,但四肢的乏力感却越发明显。
他必须让食物在体内安稳地转化成能量,而不是在那个充满压迫感的女武者面前,去进行任何可能引发误判的走动。
他保持着那个别扭的下蹲姿势,将喝空了的竹筒放在脚边的泥地上。
目光平静地看着巷子对面那堵同样长满青苔的破墙。
呼吸在冰冷的空气中化作一团团白色的雾气。
他不需要去思考秦红萼在屋内的状态,也不需要去规划下一步的行动。
对于此时的他来说,活过这个清晨,让这副躯体不再因为饥寒而崩溃,就是唯一的真理。
两个月的时光,在这庞大帝都的最底层,不过是水沟里的淤泥换了种颜色。
四月刺骨的寒霜早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六月令人窒闷的酷暑与连绵不绝的雷雨。
泥水巷的空气中,终日弥漫着一股发酵的酸臭味与积水的腥气。
屋内那张缺角的木桌上,原本堆放杂物的角落,如今被一摞摞翻得卷边的旧书占据。
大夏朝廷三年一度的秋闱科考即将在两个月后拉开帷幕,对于陆旅而言,这是这具凡人躯体在这阶层森严的世界里,唯一能够触及到的一根向上攀爬的蛛丝。
至于那卷偶然得来的《九阴真经》,已经被他用一层油布死死包裹,压在了墙角干草铺的最底层。地址發''郵箱LīxSBǎ@GMAIL.cOM
这两个月来,他深切地体会到了什么叫“穷文富武”。
单单是维持最初那几天基础的壮筋站桩,他每日所消耗的体能就必须依靠大量的肉食和精细碳水来填补。
但他那点在东城货栈代写契约赚来的散碎铜板,刨去买糙米、劣质笔墨以及维持租屋日常开销后,根本买不起几斤好肉。
没有充足的气血支撑,强行修炼外功只会加速掏空这具本就虚弱的底子。
在生存的绝对逻辑面前,他以极其冷酷的现实主义,暂时斩断了对武道一蹴而就的幻想,将全部的心神收拢,重新埋首于《大夏律》与四书五经之中。
这方狭小破败的屋檐下,两个身份迥异的人,在六十多个日夜的交替中,磨合出了一种近乎荒谬却又无比稳固的默契。
秦红萼依旧做着她刀头舐血的赏金猎人。
她时常一连失踪三五天,再出现时,身上总是带着不同程度的尘土、血腥气或是暴雨的潮湿。
她是个信守承诺的江湖客,房租从未拖欠过。
有时是几串铜钱直接丢在桌上,有时是一只油纸包着的烧鸡,偶尔还会带回几本不知从哪个倒霉鬼身上搜刮来的、带着污渍的杂书游记,权当抵了房钱。
陆旅也恪守着身为“弱者”与“房东”的边界。
他依旧睡在墙角那个逐渐加厚了一些的干草铺上,无论秦红萼半夜何时带着伤或酒气回来,他都只是翻个身,面向墙壁,绝不多问半句。
他会在清晨出门摆摊前,将木桌收拾干净,留出属于她的那一半空间;也会在傍晚归来时,顺手将水缸里的水打满。
熟悉感,并非来源于推心置腹的交谈,而是建立在无数个互不干涉、却又共享同一片瓦遮雨的寻常细节之中。
今夜,雷雨大作。
豆大的雨点砸在屋顶单薄的瓦片上,发出连绵不绝的沉闷声响。
顺着屋檐流下的雨水在窗外汇聚成一道水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