缓缓点头:“行。既然你们真的想清楚了,那我联系老族长,让他把方法传下来。现在不像过去,村里会这法术的老人也不多了,得请人帮忙。”
于是事情就这么定下来了。
三天后,他们见到了那位久违的修仙者同学。
陈砚,坐在林舟前排那个每天安利灵气复苏、祖传修仙法诀只能用来修个学分的大一新生。
他被请到现场的时候还一脸茫然,嘴里嚼着一根牛肉干,书包里装着三本专业书和半包没吃完的辣条。
“怎么突然找我了?我这学期还没给人代过课啊。”他看了看现场的人——林舟、沈鹿、张浩阳、两家长辈,还有一个从老家赶来的、穿着对襟褂子的白胡子老人。
白胡子老人自称林氏老族长,实际年纪已经过百,走路步子却比年轻人还稳,一双眼睛亮得不像老年人。
他看了看陈砚,捋了捋胡子,说:“你叫陈砚?陈家在宋朝出了个飞升的剑修,祖上擅布结界,所以需要你来维持场地灵气。虽然如今天地灵气稀薄,但你们家应该还传下来一块‘锁灵玉’。”
陈砚呆呆地从书包夹层里翻出一块系着红绳的青色玉片:“爷爷传给我压书用的,说能镇纸,还能防挂科。是这个吗?”
老族长点了点头,陈砚整个人都傻了:“不是,我入学资料上写的血脉是修仙者,但我也没有想过大学回来还能接这种业务啊!”
那天晚上的仪式并不像拍电视那样会发光或打雷,只是很安静,很缓慢。
陈砚捧着锁灵玉盘腿坐在中央,脸色憋得通红,全程像便秘了一个小时。
老族长绕着闭眼静坐的林舟走了七圈,嘴里念着一些没人听得懂的古语。
林舟感觉自己在一条很细很细的丝线上走着,左边是潮热的、柔软的、属于女性的部分;右边是干燥的、温厚的、属于男性的部分。
它们原本缠在一起,像两股被绞成一根的灯芯,如今有人温柔地把它们抽开来,一条放在左掌心,一条放在右掌心。
不疼,但很奇异,像是从身体中央被分开,又像是从身体里醒来。
不知过了多久,她睁开了眼睛。
然后看到了另一个自己。
一个穿着黑色卫衣、清瘦高挑的男生站在不远处,也刚睁开眼睛,正低着头看自己的手。
那双手很大,手指骨节分明,关节处干干净净的,虎口上有薄茧。
他翻看了一会儿,然后抬起头,看见灯下坐着一个长发披散、眼瞳金黄、好看得不太真实的女生。
两个人对望了几秒,然后同时笑了。
女生林舟低头看看自己的手指,轻轻蜷了蜷。
男生林舟转头看向沈鹿——那个本来就该属于他的女孩。
沈鹿站在不远处,手攥着衣角,红着眼睛笑了。
他朝她走过去,走得很慢,到跟前时伸出手,很自然地抱住她。
沈鹿把头埋进他胸口,闻着他身上干燥温暖的气味,感到胸腔里那团堵了一个多月的雾散了。
另一边,女生林舟站起来,慢慢走到张浩阳面前,仰起头:“现在,你可以理直气壮地把我当成你的女朋友了吧?”
张浩阳憋了半天的眼泪在这一刻差点掉下来,他狠狠吸了一下鼻子,故意垮着脸说:“你可得想清楚了,以后跟我在一起,打游戏就再也不会输给我了。”然后一把把她拉进怀里。
老族长在旁边拄着拐杖,看了一遍现场,满意地点头:“好了,分开了。以后每年需融合一次,补全灵魂,然后再自行分开。合体时记忆与感受会贯通,分开后各自保留共享记忆。记住,你们本是同一个人,彼此之间不会成为情敌,你们连嫉妒都没法嫉妒——因为那就是自己。”他笑了笑,“不过你们要是在融合的时候互相看对方不顺眼,那也算是有自知之明。”
陈砚依然盘坐在中央,脸上的表情像刚经历了一场期末考试。
“我……以后再也不给人开法阵了。”他哆嗦着收起锁灵玉,爬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老祖宗的玉还是继续镇纸吧。”
事情到这里算是告一段落了。
男生版林舟和沈鹿回了学校,女生版林舟和张浩阳也各自回到了正常的生活轨道。
四个人建了一个群,群名别别扭扭地改成了“林舟一家亲”。
每周都会约着一起吃饭,有时在林舟家客厅,有时在学校食堂。
张浩阳和沈鹿之间那些原本散落一地的尴尬,逐渐被重新收拢,变成了两对情侣之间的某种默契。
男生林舟搂着沈鹿走在前面,女生林舟挽着张浩阳走在后面,偶尔四个人并排走,在校园里就是一道移动的风景线。
尤其是女生林舟,她开始在学校里出名了。
本来一个长得惊为天人的转校生突然出现在大二课堂上,风头怎么可能小。
有别的系男生追到教室门口送花,被张浩阳眼疾手快收走,转身塞进垃圾桶,并附一句:“她有男朋友了。”对方不服气,问男朋友是谁,张浩阳理直气壮地指了指自己。
林舟站在旁边笑,笑着挽住他的胳膊,仰头在他脸上亲一下。
男生林舟和沈鹿的感情越来越稳定。
以前没分裂时的混乱,让他们学会了更坦率地面对这段感情。
沈鹿有时会开玩笑说“你现在会抓娃娃了,再也不是当初那个觉得这是浪费钱的直男了”。
林舟就反手一个爆栗:“不都是你教出来的。”两个人打打闹闹,和校园里任何一对普通情侣没有任何区别。
偶尔,四个人会凑在一起畅想未来。
比如都毕了业,在同一个城市安家,当邻居。
比如一起办婚礼,办一场四个人的集体婚礼。
两对新人,同一对伴郎伴娘,或者换着来。
张浩阳说:“你们家的话,彩礼怎么算?你家里人可有两个孩子要嫁。”男生林舟踹他:“谁家嫁谁家还不一定呢。”女生林舟在旁边帮腔:“就是,我要当娶你的那个也不是不行。”沈鹿笑得趴在桌子上:“你们俩真的是一个人的灵魂,连占便宜都同款不要脸。”
笑声爆开,从客厅顶上撞到四面墙壁,再从半掩的窗户漏出去,飘进楼下的桂花香里。
窗外,十月的风把银杏叶一片一片吹成金色,白天晾在阳台上的白衬衫被风吹得鼓起来,像一面小小的帆。
这个小小的客厅,曾经有过太多昏黄而纠结的夜晚,而现在,阳光是暖的,空气是甜的,四个人挤在一起,笑得比阳光还亮。
婚礼定在十月的最后一个周六。
苏城的秋天到了最好的时候,银杏叶子黄得透透的,风一吹就簌簌地落,铺得整条街像撒了一层金箔。
酒店是林建国找的,就在城西一家带庭院的私人会所里,院子不大,中间一条石径,两边各摆了一排白玫瑰,用浅金色的丝带扎成花柱,一路引到前方搭起来的小礼台。
阳光正好,不冷不热,风也很轻,吹得花柱上的绸带一荡一荡的,像是也在替这场婚礼高兴。
一大早,天还没完全亮,林舟家的灯就亮了。
房门上贴着刘敏手写的“新娘化妆室”和“新郎准备室”两张红纸,字迹娟秀,墨还没干透。
两边的门都敞着,偶尔能听到走廊里有人踩着拖鞋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