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是红。
然后是铁青。LтxSba @ gmail.ㄈòМ
“老太太说的什么话!”
王夫人的声音陡然拔高,双手死死攥住了椅子的扶手,指节发白。
“那种不干不净的事情,老太太怎么也做得出来!”
贾母不动声色。
“我说了,听完了再发脾气。”
“还听什么!”王夫人的身子都在发抖,不知是气的还是吓的。
“老太太是贾府的老祖宗,诰命加身的老封君,怎么能……怎么能做那种事!那跟外头那些不三不四的……有什么分别!”
“分别就在这张脸上。”贾母依然不动声色,甚至连坐姿都没变。
“你看看我这张脸,再说这话。”
王夫人的嘴张了张,想继续骂,但目光不由自主地又落在了贾母的面容上。
那张脸。
那张年轻了二十岁的脸。
白皙,细腻,光滑如玉,连毛孔都几乎看不见。
这不是脂粉能堆出来的效果。
这不是什么灵丹妙药能做到的事。
这是实实在在的、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年轻。
王夫人的嘴巴闭上了。
沉默。
长久的沉默。
“太太。”贾母的声音终于软了下来,带上了一丝只有婆婆对儿媳才有的、介于关怀和施压之间的微妙语气。
“你看看你自己。”
“我……”
“四十五了。”贾母的目光从王夫人的额头缓缓扫到下巴。
“满脸黄气,眼角的纹路藏都藏不住,腰酸背痛的毛病是不是越来越重了?去年冬天你说膝盖疼,今年入秋又说肩膀酸,这些都是身子骨在走下坡路的信号。”
王夫人没有说话。
因为贾母说的全是事实。
“还有。”贾母的声音更低了。
“政儿也不怎么回你房里了吧?”
这句话像一根针,精准地扎进了王夫人心口最柔软的地方。
王夫人的身子僵了一下。
“老太太……”
“别跟我装。”贾母轻轻叹了口气。
“你是我的儿媳妇,政儿是我的儿子,他多久没去你房里我心里头有数,不是纳了新的通房就是在外书房跟那些清客们胡混,你一个人守着那么大的院子,夜里头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王夫人的眼眶红了。
不是因为贾母说了什么过分的话。
是因为贾母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
贾政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在她房中过夜了。
起初是赵姨娘得宠,后来是新纳的通房丫头,再后来连通房都不怎么去了,整日里在外书房和詹光、单聘仁那些清客们高谈阔论,谈什么诗词歌赋、治国安邦。
王夫人从来不说。
当家太太的体面不允许她说。
但不说不代表不疼。
“太太。”贾母看着王夫人泛红的眼眶,声音又软了三分。
“我不是为了别的,就是为了这把老骨头,你是我的儿媳妇,我看着你一天天老下去,心里头也不好受。”
“老太太……”王夫人的声音哽了一下。
“那两个人的东西虽然……粗鄙了些。”贾母斟酌着用词。
“法子也确实不怎么体面,但效果是实打实的,你看看我,半年前什么模样,如今什么模样,这不是假的,这是你亲眼看着变的。”
王夫人没有说话。?╒地★址╗发布ωωω.lTxsfb.C⊙㎡
贾母伸出手,拉过了王夫人的手。
将王夫人的手掌轻轻按在了自己的面颊上。
“你摸摸。”
王夫人的手指触到了贾母的皮肤。
细腻。
光滑。
温润如玉。
没有一丝松弛,没有一点粗糙,指腹划过去的触感如同抚过一匹上等的丝绸。
这是六十多岁的人的皮肤?
王夫人的手在颤。
不是因为恐惧。
是因为动摇。
贾母感觉到了那微微的颤抖,心中暗暗松了一口气。
鱼儿咬钩了。
“老太太……”王夫人收回了手,声音艰涩。
“容我……容我想想。”
“不急。”贾母笑了笑。
“你慢慢想,想好了来跟我说。”
王夫人站起来,行了一礼,转身走了出去。
脚步有些乱。
贾母看着王夫人的背影消失在门帘后头,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茶已经凉了。
但贾母的心是热的。
第一步,成了。
……
王夫人回到自己的院子里,一个人坐了整整一个下午。
丫鬟们进来送茶送点心,都被她挥退了。
满脑子都是贾母那张脸。
那张年轻了二十岁的脸。
和贾母说的那些话。
“男人的精元。”
“灌注入女子体内。”
“逆转衰老。”
每一个字都让王夫人觉得荒唐。
荒唐到了极致。
但那张脸……
王夫人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背。
皮肤粗糙,隐约可见几颗淡褐色的斑点,指节微微发粗,关节处的皮肤松弛起了细纹。
这是四十五岁的手。
而方才按在贾母面颊上的那只手,触到的是三十岁的皮肤。
王夫人攥紧了拳头。
脑海里突然浮现出贾政的脸。
那个男人已经多久没有正眼看过自己了?
上一回在房中过夜是什么时候?
王夫人想了想,发现自己竟然记不清了。
是去年中秋之后?还是更早?
只记得那一回贾政也是匆匆忙忙的,翻了个身就睡了,第二天天不亮就去了外书房。
王夫人的指甲掐进了掌心。
不疼。
心里头比手掌疼。
……
穿越第二百九十七日。
王夫人又来了贾母房中。
这一回是王夫人主动来的。01bz*.c*c
“老太太。”王夫人坐下后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那件事……媳妇还有些话想问。”
“你问。”贾母放下了手中的佛珠。
“那两个人……”王夫人的声音很低,低到几乎是气声。
“是什么来路?靠得住么?”
“玄清真人是清虚观的住持,在京城权贵圈里头名声极好。”贾母的语气从容。
“不止我一个人去过,宫里头也有人去的。”
“宫里?”王夫人的眼睛微微睁大了。
“你别多问是谁。”贾母淡淡地看了王夫人一眼。
“总之不止我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