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夫人的嘴唇抿了抿。
“那……那个弟子呢?”
“一个老杂役。”贾母的语气极其平淡。
“扫地劈柴的。”
“什么!”王夫人的声音又拔高了。
“一个扫地的?”
“驻颜之术需要师徒二人的精元同时灌注才能生效。”贾母不紧不慢地解释。
“这是天地灵机的规矩,不是谁定的,真人是师父,那个杂役是弟子,缺一不可。”
“一个道士加一个扫地老头……”王夫人的面色青一阵白一阵。
“老太太,这也太……”
“太什么?太不体面?”贾母轻轻笑了一声。
“太太,你看看我这张脸,再想想‘体面’两个字值多少钱。”
王夫人的嘴张了张,又闭上了。
“我第一回去的时候,比你现在还抗拒。”贾母的声音放柔了。
“我是贾府的老太君,诰命加身,让我去跟两个男人……我当时恨不得把茶盏摔在那道士脸上,但后来……”
贾母顿了顿。
“后来我想明白了,体面是给外人看的,身子骨是自己的,外头的人只看到我年轻了精神了,谁知道我是怎么年轻的?只要嘴巴紧,这件事就永远只是我自己的秘密。”
王夫人沉默了很久。
“那……疼不疼?”
这个问题问出来的时候,王夫人自己的脸都红了。
贾母看着王夫人泛红的面颊,心中暗暗好笑。
问“疼不疼”,说明已经在考虑“去不去”了。
“头一回有些不适应。”贾母措辞极其谨慎。
“那两个人的……东西……比寻常男人大得多,但灌注之后身子骨立刻就有变化,皮肤会变细腻,精神头会变好,效果是当天就能感觉到的。”
“比寻常男人大得多是……多大?”
“这个你去了就知道了。”贾母不打算在这个话题上多说。
“总之头一回会有些难受,但撑过去就好了。”
王夫人的手指绞着衣角,低着头不说话。
沉默了好一会儿。
“媳妇再想想。”
“不急。”贾母依然是那句话。
“你慢慢想。”
……
穿越第二百九十九日。
王夫人第三次来到贾母房中。
这一回,王夫人的神色跟前两回都不一样了。
不再是激烈的抗拒,也不再是犹豫不决的挣扎,而是一种做了决定之后的、带着几分悲壮意味的平静。
“老太太。”王夫人坐下来,直视着贾母的眼睛。
“我答应了。”
贾母的手微微一顿。
“你想清楚了?”
“想清楚了。”王夫人的声音很稳。
“昨儿晚上政儿又没回来。”
这句话说得极淡,但贾母听出了底下压着的东西。
不是哀怨。
是愤怒。
是一个被冷落了多年的正妻,终于对那个不争气的丈夫彻底死了心之后的、冰冷的愤怒。
“他不要我,我自己要自己。”王夫人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老太太说的对,体面是给外人看的,身子骨是自己的,我不指望政儿了,我指望自己,如果那个法子真能让我年轻回去,我愿意试试。”
贾母看着王夫人的眼睛,看了好一会儿。
然后轻轻点了点头。
“好。”
“但我有条件。”王夫人的语气忽然硬了起来。
“你说。”
“第一,老太太必须在场。”王夫人的声音没有一丝商量的余地。
“我不可能一个人去面对两个陌生男人,老太太不在,我不去。”
贾母的心跳漏了半拍。
老太太必须在场。
这个条件……
跟那天在含春阁里张三说的那番话重合了。
“老太君不想看看自己的儿媳妇被小的操成什么样子么?”
贾母压下了心底那一丝不该有的悸动,面上不动声色。
“自然,你是我的儿媳妇,我不在场你怎么去?这个你放心。”
“第二。”王夫人继续说。
“这件事不能让任何人知道,不能让政儿知道,不能让府里的人知道,更不能让宝玉他们知道。”
“这是自然。”贾母点头。
“我去了这么久,府里不也没人知道么?鸳鸯一个人就能把事情安排得妥妥帖帖。”
“第三。”王夫人的声音低了下去,低到几乎听不见。
“如果……如果那个法子真的没有效果,或者……或者我受不了……我要随时能走。”
“这个也是自然。”贾母伸手拍了拍王夫人的手背。
“你又不是去坐牢,受不了就回来,谁也不拦你。”
王夫人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吐出。
“那……什么时候去?”
“过几日。”贾母的声音恢复了老太君特有的从容。
“我先跟那边打个招呼,让他们准备准备,你这几天好好歇着,养养精神。”
“好。”
王夫人站起来,又坐了回去。
“老太太。”
“嗯?”
“那个……扫地的老头……”王夫人的声音艰涩到了极点。
“真的非得……他也……”
“师徒二人缺一不可。”贾母的语气不容置疑。
“这是规矩。”
王夫人闭上了眼。
“我知道了。”
站起来,行了一礼,转身走了。
脚步比上一回稳了许多。
但背影里带着一种赴死般的决绝。
贾母看着那个背影,心中五味杂陈。
有一丝愧疚。
有一丝不忍。
但更多的,是一种连贾母自己都不愿意深究的、隐秘的、灼热的期待。
那天在含春阁里绞紧穴肉的那一瞬间的感觉,又回来了。
贾母闭上了眼,将那股灼热压了下去。
端起茶盏。
茶又凉了。
……
穿越第三百日。
入夜。
清虚观,后院。
张三蹲在井台边上,手里拿着一根枯草叼在嘴里,仰头望着漫天的星斗。
秋夜的风从山间吹过来,带着松柏的清苦气息。
月色如水,洒在这个枯槁佝偻的老杂役身上,将满脸的皱纹和黝黑粗糙的皮肤照得分外清晰。
谁看了都只会觉得这是一个苦命的扫地老头在发呆。
没有人会注意到,这个老头的裤裆里有一根东西在跳动。
白天的时候,贾母托鸳鸯传了话过来。
话很简短。
“成了,过几日带来。”
六个字。
张三听到这六个字的时候,正在劈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