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件t恤,两条短裤,一本数学暑假作业。
还有一条深蓝色的运动裤——不是陆辰的,尺码比她儿子大一号,裤腰的松紧带有些发松。
她翻到一件灰色短袖,展开,领口内侧有一根长长的头发丝。
黑褐色,长度超过三十厘米。
是婆婆的头发。
沈岚把头发轻轻捻在指尖对着光看了看,又放回了衣服上。她把行李包拉好,走到厨房倒了杯水,靠在冰箱旁边慢慢喝。
家里很安静。浴室里水声哗哗地响,客厅里电视机没开,厨房里只有冰箱压缩机低沉的嗡鸣声。
老公陆远又出差了。
结婚这么多年,他一年有大半年在外地,不是工地就是出差。
就算在家也是工作到很晚,倒在床上就睡了。
那方面的事一个月顶多一两次,有时候他都硬不太起来,得她自己忍着。
医生说他血压高血脂高,建议少操劳。
她不是没需求,但没办法。
三十八岁,如狼似虎的年纪,守着一个不回家的老公。
婆婆也是这么熬过来的。
一个人过了快二十年,那种一天一天重复的日子有多干枯,沈岚能理解。
她每次去婆婆家看到那间空荡荡的房子,看到婆婆一个人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看到睡着,看到冰箱里永远只有一个人的饭菜,她就觉得心疼。
但理解归理解。理解婆婆跟理解婆婆睡了自己儿子,是两回事。
沈岚闭上眼睛揉了揉太阳穴。
明天找儿子谈谈。
先把事情问清楚,看看这孩子怎么说。
她不打算发火,发火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如果真的是她想的那样——她得先知道是怎么开始的,为什么开始的,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然后才能想下一步。
浴室的水声停了。陆辰穿着睡衣走出来,头发湿漉漉的。
“妈,我洗完了。”
“好,去把头发吹干,别感冒。”
“嗯。”
沈岚看着儿子走进房间的背影。他好像高了,肩膀的轮廓比以前宽了一点点。这个暑假发生的事让他比同龄孩子更快地跨进了成人的边界。
她端起水杯喝了一口。凉水从喉咙滑下去。
那明天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