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台下方的那段楼梯,声控灯不知怎么坏了,一路黑着。
她抓着我的手腕,指甲嵌进我肉里。
我数着她的脚步,一步,一步,像数着她的心跳。
经过隔壁那扇门的时候,里面一点声音都没有,像根本没住过人。可墙上那些撞出来的痕迹还在,门框上有一块漆被磕掉了。
回到房间,她直接进了卫生间。
凉水哗哗地响,她“啊”地叫了半声,又憋回去。
我靠在门边看她。
她站在花洒下,水冷得她直跳脚,还是把腿间冲洗干净了。
凉水浇下来的时候,她的腿还在打颤。
她叉着腿,让水冲进去,把里面的东西冲出来。
水流到她脚边,打着旋,流进地漏。
她冲了很久,久到嘴唇都白了。
水顺着她的腿流下来,混着我刚射进去的东西,流进地漏。
她裹着浴巾出来,钻进被子里,整个人缩成一团,牙齿打颤。
“冷死了。”她说。
我躺下去,把她捞进怀里。
她的身子冰凉,贴着我,像块刚出水的玉。
我用自己的体温焐她。
被子里有股樟脑球的味道,混着汗味。
我们像两条冻僵的蛇,绞在一起取暖。
她的脚趾冰凉,贴在我的小腿上,过了半天才暖过来。
她摸黑找到了那半瓶水,仰头灌了几口,又递给我。水是凉的,从喉咙一路凉到胃里,和身体里的火撞在一起。
她忽然说:“我们……像不像这栋楼里的鬼?半夜出没,天亮了就消失。”
“那我是勾人的鬼。”
“我是被勾的。”她笑,“心甘情愿。”
“你说,隔壁那男的,会不会猜到是我们?”她忽然问。
“猜到又怎样。”
“他看见我的腿了。”她小声说,“要是明天退房碰上,多……多难为情。”
“那你就挺直腰。”我说,“你比他们强。”
她“噗”地笑出来:“你这人,歪理一套一套的。”
她把大衣脱下来,抖了抖,掉下一层墙灰。那件酒红的大衣,肩上也沾了白。她心疼地拍了拍,说:“明天得送干洗。”
“我陪你去。”
“你?”她笑,“你个小学生,懂什么干洗。”
“懂你。”
她愣住,眼睛弯起来,凑过来亲我。
她的膝盖上,有两块刚才跪在墙根蹭出来的红印。
我伸手摸了摸,她“嘶”了一声,说疼。
我说这是今晚的勋章。
她打我,说勋章怎么长在膝盖上。
她的背上有几道红痕,是墙皮蹭的,还有几道是我抓的。
我借着路灯光看了看,说像幅画。
她回头想看,看不见,索性不看了,说反正都是你干的。
我闻到她头发上混着的味道:我的、她的、旅馆的、楼道里的。这味道今晚只有一次,以后再不会有。
“今晚……”她的声音闷闷的,“太疯了。”
“喜欢吗?”
“喜欢。”她说,“喜欢得不行。”
我摸着她的头发。她的头发还是湿的,一股旅馆洗发水的味道,便宜,刺鼻,可她闻起来还是香的。
“睡吧。”我说。
“不睡。”她抬起头,眼睛在黑暗里亮亮的,“我舍不得睡。天一亮,今晚就没了。”
“天亮了也还有。”
“还有吗?”她问。
“有。”我说,“我吃了两天的药。”
她愣了愣,“噗嗤”笑出来,笑声压得低低的,在静夜里格外清楚。
“那……”她往我怀里钻了钻,“明天也不放过你。”
“睡吧。”我说,“我数你的呼吸。”
她闭上眼。过了几秒,又睁开:“你数到多少,我睡着?”
“试试。”
她的呼吸一下一下,很轻。我数着,数到三十七,她的呼吸沉了。
她睡熟之前,迷迷糊糊地说了一句:“明天……也是我的。”说完,呼吸就沉了。
我平躺着,看天花板那道黄。
路灯光从窗帘缝里漏进来,在天花板上画出一道。
药性像退潮的海水,在我身体里涨涨落落。
她的呼吸沉下去之后,我数了数今晚。
墙上的钟、她腿上的字、楼道里的脚印,还有明天。
明天是周六。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猛地醒了。
不是噩梦,是下面。它硬得像根铁棍,把被子都顶起来一块。药效起来了。他达拉非混着双效版,像两把火,在我身体里烧。
我睡着前,把手机压在枕头底下。现在摸出来一看,屏幕亮的,凌晨三点四十七。窗外的路灯光暗了,大概是路灯都睡了。
我掀开被子。
她睡得正沉,一条腿搭在我腿上,呼吸又轻又匀。
她睡得头发都糊在脸上,一条腿压着我。
我摇她的肩,她哼了一声,翻了个身,又要睡。
我捏她的鼻子,她“唔”地挣开,眼睛睁开一条缝。
“嗯……”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见我跪在床上,挺着那根东西,先是一愣。
过了两秒,她笑了,声音哑哑的:“药……起效了?”
“起效了。”我说。
她翻了个身,跨上来,扶着我,慢慢地往下坐。
她坐到底的时候,整个人“嘶”了一声,说“胀”。
她的身子还没醒透,里面却已经湿了——这具身体比她的脑子诚实。
她的眼睛还是半睁的,头发乱糟糟地披着,身子却熟门熟路。
她一边往下坐,一边含含糊糊地叫,像还在梦里。
“你睡你的。”我说,“我来。”
“不要。”她半闭着眼,自己动起来,“我……陪你……”
半梦半醒的做爱,最要命。
她的身子软得像滩水,全凭本能在动。
她叫得含糊,十个字里听清两个,剩下的全咽在喉咙里。
她的头一点一点的,像随时要睡过去,可屁股没停。
她闭着眼,嘴半张着,叫出来的声音像梦话,又比梦话浪。
我托着她的腰,帮她动。
她越动越快,自己先到了,身子抖了一阵,趴在我身上喘。
“你不困吗?”她问,眼睛都没睁。
“困。它不困。”
“它……”她笑了,“它比你贪。”
“几次了?”她问。
“你腿上的字,明天自己数。”
“数不清了……”她哼唧,“我下面……好胀……”
我没射。双效版的延时起了作用,我硬得像块石头,可就是出不来。我翻身,把她压到下面,重新进去。
她又叫起来。
这一次,她的眼睛全睁开了,因为时间太长了。
十分钟,二十分钟,半小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