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尿我的时候,可没这么说。”
她捶了我一下,没力气,软绵绵的。我把她转过来,亲她的嘴。她说脏。我说不脏。她“呸”了一声,还是让我亲了。
回到床上,她骑上来。我扶着她,说:“数到一百,才许我射。”
“一百?”她哀叫,“数不到……”
“数。”
她动起来,一下一下地数:“一、二、三……”数到三十,她的声音乱了,喘得数不下去,又重新数:“三十一、三十二……”数到六十,她的腰软了,趴在我身上,只会叫。
她的声音数到后面,完全不成调了。
“七十一……七、十、二……”她喘着,数错又从头数,数到一半自己笑出来,笑着笑着又哭。
“数啊。”我说。
“数……数不了……”她哭,“你……你动……”
我掐着她的腰,把她按倒,做最后的冲刺。
她的嗓子早就哑了,叫出来的声音像砂纸磨过木板。
她的腿根上,那些“正”字还依稀可辨,全被汗浸花了。
天全亮了。阳光从窗帘缝里漏进来,照在我们身上。我射了。她跟着抖,抖了很久。
床单已经不能看了。
我们身下湿了一大片,有她的,有我的,有昨晚的,有今早的。
我射完,从她身体里退出来,白浊混着她的水,涌到床单上。
我们并排躺着,听外面早点铺开张的声音。锅铲碰铁锅,叮叮当当。有人在外面吆喝:“包子——刚出笼的包子——”
她哑着嗓子说:“我饿了。”
“退房,带你去吃。”
“吃两个。”她笑,“肉馅的。”
她的手机闹钟在包里响过一次,她没管,任它响完。十点半,本来是该起床的时间。我们早就起了,又何必睡回去。
退房前,我们把房间看了最后一遍。镜子上有她的手印,床单上有我们的形状,垃圾桶里躺着药盒的铝箔。这些痕迹,保洁阿姨下午就会抹掉。
“走吧。”她最后看了一眼,把门带上。锁舌“咔哒”一声,像合上一本书。
退房的时候,快十一点。
她重新化了个淡妆,戴上帽子和口罩,挽着我的胳膊下楼。
她化妆的时候,手有点抖,眼线画歪了,擦了又画。
我站在她身后看。
她说:“都怪你,我腿软得坐不住。”
她的两条腿走路有点外八字,大腿上的“正”字藏在丝袜里。经过前台,那个中年女人抬头看了我们一眼,又看了一眼。
“押金条。”她说。
妈妈从小包里掏出那张粉色的条子。女人的目光在妈妈腿上停了一下,又落回我的脸上,嘴角动了动,什么也没说,退了钱。
我们出了门。
阳光白晃晃的,刺得人睁不开眼。
她伸了个懒腰,回头看了一眼那家旅馆。
招牌上的灯箱白天不亮,两个缺了笔画的字,像两张打哈欠的嘴。
“还会再来吗?”她问。
“你想来就来。”
“我……”她挽紧我的胳膊,“想。”
出租车来了。她先上去,我跟着。车开出去,那家旅馆在后视镜里越来越小。她靠在窗边,忽然说:“我们像私奔成功了一样。”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我们一眼。她戴着口罩,冲我笑,眼睛弯弯的。我抓住她的手,十指扣在一起。
“回家。”我对司机说。
她靠过来,头枕在我肩上。窗外的街景往后跑,太阳越升越高。
车上了大路。她问我:“我们以后……还会见面吗?”
“会。”我说,“天天见。”
她笑了,又往我怀里钻了钻。
她不知道“天天见”是什么意思。
只有我知道:回家之后,这个女人会变成我妈,端着一杯牛奶,站在我房间门口,叫我起床。
车上了高架。阳光斜进来,晒得人发困。她靠在我肩上,眼睛半闭着。
高架上的车不多,司机把收音机打开,午间新闻。女播音员的声音平平的,念着哪条路的拥堵情况。她的呼吸喷在我脖子上,热乎乎的。
忽然,她动了动,两条腿不自觉地并紧,又松开,又并紧。
“怎么了?”我问。
“没……”她小声说,脸微微泛红,“有点……流出来了。”
我低头。
她的丝袜裆部撕开的地方,兜了一夜的东西正慢慢渗出来,在她的大腿内侧洇开一小片深色。
她坐立不安,把手伸进裙子里挡,又抽出两张纸巾,垫在下面。
司机在前面哼歌,从后视镜里瞥了我们一眼,没往后看。
“都怪你。”她用气声说,“不让我洗。”
“现在知道急了?”
“还不是你……”她红着脸,把纸巾按紧,“回去我要泡个澡。”
车到楼下,她先下去。走路的时候,两条腿并得紧紧的,像在夹着什么东西。我付了车钱,跟上去。
“我们到家了,是不是就该……”她没说下去。
“就该什么?”
“各回各家?”她的声音轻下去,“像灰姑娘,过了十二点,就散了。”
“你不是灰姑娘。”我说,“你的鞋还在。”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高跟鞋,笑了:“对,鞋在。”
楼道里很静。
周末的中午,这栋楼里的人不是在午睡,就是出了门。
她的高跟鞋踩在楼梯上,笃,笃,一声一声,和昨晚旅馆里的声音一模一样,又不一样。
走到家门口,她忽然转过身,把我按在门上,亲了上来。
她的唇膏早就蹭没了,嘴唇还是软的。
这个吻很深,很急,像要把最后一口气都给我。
楼道里的声控灯亮了。
她的脸在灯下,卸了妆的底子透出来,眼睛下面泛着青,可她还是好看的。
我捧着她的脸,亲得更深。
亲完,她喘着,额头抵着我的额头。
“到家了。”她说,“我们的家。”
我心里一抽。她不知道这是她的家。她不知道,这扇门后面,是她儿子的房间、她自己的床、她每天早上喝牛奶的杯子。
“进去吧。”我说。
我掏出钥匙开门。她走进去,鞋都没换,就要往沙发上倒。我拉住她。
“先洗澡。”我说,“你自己说的,回来要泡个澡。”
她“嗯”了一声,眼睛都快睁不开了,还是被我推进了卫生间。
水声响起来,热气从门缝里往外冒。
我站在门口,听见她坐进浴缸,长长地舒了口气。
泡了没多久,水声停了。她裹着浴巾出来,头发湿着,一步三晃。我扶住她,把她带进卧室。她的头一沾枕头,人就睡过去了,呼吸又沉又匀。
我回到自己房间,锁上门,掏出手机。
app里,她的状态还是“运行中”。我点进“情人”那一栏,一路滑到最底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