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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深夜营业 发布页: www.wkzw.me

傍晚收工,李晓雨顺手翻了页日历,看见上周那个红圈还孤零零地待在纸上。https://m?ltxsfb?com發郵件到ltxsbǎ@GMAIL.¢OM╒寻╜回?

那是赵航上夜班满半年的日子。

她当时想得很好:半年总该轮班了吧。

结果新排班表一发,店长那一栏还是他。

她盯了一会儿,拿红笔又把今天圈上,两个圈一前一后,看着像一双很不高兴的眼睛。

分镜改到天黑,她起身开灯,顺手擦了擦桌角的相框。

照片里的外婆照旧戴着那顶旧呢帽,帽檐压得很低,只露出一双笑眼。

李晓雨小时候问过,外婆说头怕风;长大后她不信,再问,外婆还是那句话。

她总觉得帽子底下藏着什么,可这个念头只转了一圈,就被厨房的水声打断了。

水烧开一回,凉了;她重新按下开关,又凉了。

到十二点,赵航还没回来。

她决定不等,抱着靠枕挑了部看过很多遍的电影,然后十分有骨气地给他发消息:你再不回来,我真的睡了。

消息刚发出去,楼下便响起脚步声。她几乎立刻认出了赵航,靠枕一丢,人已经到了门口。

赵航从电梯里出来,看见她,先笑了:“不是困了?”

“困了还不能开门?”她抓住他的衣角,把人拉进来。等他放下袋子,她顺势抱住他的腰,脸贴过去蹭了一下,终于舒服了。

赵航低头看她:“今天这么想我?”

“你今天回来得晚。”她仰脸瞧他,抱着不松,“还不许我想了?”

这句话太坦白,赵航反倒安静了一下。

李晓雨看见他嘴角翘起来,自己也有点脸热,却舍不得放手。

等了大半夜,总不能只换来一句“我回来了”。

他低头亲她。她原本攒了两句抱怨,被亲过就忘了,等他抬起脸,又踮脚追过去碰了碰他的嘴唇。

“行了。”她红着脸宣布,“下次早点。”

赵航笑着应了,替她拨开脸旁的头发。指尖刚碰到耳根,她便猛地缩了一下。

“这么烫?”

“被你碰的。”她随口赖他,自己摸过去,才发现两边耳根都热得不太正常,皮肤下面还有一点细细的痒。

赵航拎回来的关东煮还冒着热气。

她跟到厨房,边吃边听他说小周请假、盘货拖了时间。

两个人聊了几句饭团和天气,她才想起日历,跑去把那一页翻给他看。

“半年了。”她敲敲那两个红圈,“赵店长,你们店是打算把你租下来吗?”

赵航看了两眼,手掌落到她头顶:“半年了,还是会等我。”

“谁等你了。”她咬下一块萝卜,含含糊糊地补救,“我只是刚好没睡。”

“嗯,刚好开着灯,刚好看着手机,刚好跑来开门。”

“你还吃不吃?”

赵航识趣地闭了嘴,把最后一块萝卜让给她。

洗完澡出来,耳根还是热的,摸上去那一小片皮肤发烫,像刚被人用力亲过。赵航躺下了,给她留着半床被子和一盏床头灯。

她钻进被窝,把脸埋进他肩窝。他身上是洗衣液的味道,掺着一点便利店的纸箱味,闻了两年多,今晚格外清楚。

“早点睡。”他的手搭在她后颈,有一下没一下地顺着她的头发。

她嗯了一声,眼睛闭上了。

她闭上眼没多久,耳根里的热便顺着耳道往深处钻。

起初只是痒,像进了一缕头发;她抬手挠了两下,痒意却躲进更里面,渐渐变成一阵闷胀。

她翻身压住左耳,右耳又跟着发热,只好烦躁地把脸埋进赵航肩窝。

赵航半睡半醒地问:“还难受?”

“你心跳太吵。”她含糊地抱怨。

说完,她自己先醒了一点。

以前贴得再近,她也没听过这样的心跳:胸腔每震一下,声音便从他身体里传进她耳中,沉而清楚。

再远一点,冰箱的压缩机刚刚停下,楼上有人拖动椅子,水管里一股水从高处冲下来。

她闭着眼,竟能分出每一道声音来自哪里。

她不敢再动。

声音却没有消失,反而随着耳道里一阵阵的胀痛变得更清楚。

她听见赵航呼吸时鼻腔里很轻的气流,听见窗外的雨点先落在栏杆上,再滚到雨棚。

世界忽然挤近了,像整栋楼都把嘴凑到她耳边。

“赵航。”她小声叫他。

“嗯?”

他困得只会应声。

那一个“嗯”震得她耳膜发麻,她赶紧往后躲了半寸,又舍不得离开他身上的热,只好拿被角盖住耳朵。

后来她实在累极,才在纷乱的声响里睡过去。

醒来时,赵航已经上班了。

她先听见楼下的抽油烟机,接着是隔壁的水龙头和楼道里滚过的行李箱。

手机放在床头,她甚至能听见它充电时极轻的电流声。

李晓雨在床上坐了半分钟,谨慎地得出结论:这栋楼终于坏透了。

下午画稿,她很快发现坏的可能不是楼。修路声、音乐声、鸟叫一起往脑子里灌,她戴上耳机也挡不住,画错第三根线时忍无可忍地把笔一搁。

“再熬夜我就是狗。”

话音刚落,楼下电梯启动。

她听着它停在四楼,又升到六楼,最后停在这一层;门外的人还没掏钥匙,她已经知道不是赵航。

这个发现没让她高兴,只让她后颈发凉。

傍晚,她给赵航发:今晚早点回。

过了半分钟,又补:没事,你按你的点来。

赵航回了一个问号。她盯着那个问号,更烦了,把手机扣在桌上。

夜里洗澡,水声被放大得像一场暴雨。

她关掉花洒,耳朵里仍嗡嗡作响,便站在雾气里安慰自己:睡一觉就好。

最近所有怪事,好像都可以先欠给一觉。

她躺下时,赵航还没回来。枕边留着他洗发水的气味,今天也格外清楚。她抱住他的枕头,很快沉进睡意里。

睡到半夜,气味忽然一层层浮起来。

枕套上的洗衣液最先钻进鼻腔,清凉得有些刺;底下是赵航留下的体温和皮肤气息,再往外,夜风正把楼下烧烤摊的烟送进窗缝。

那些味道不再混成一团,每一种都有清楚的来处。

她迷迷糊糊地把鼻尖埋进他的枕头,觉得安心,又觉得自己像个偷偷翻人衣柜的变态。

赵航快天亮才回来。

房门还没开,她已经从雨水、纸箱和冷咖啡的气味里认出了他。

她闭着眼朝床边转过去,鼻尖追着那股气息动了动。

赵航替她掖被子时,她忽然问:“你没吃晚饭?”

他的手停了一下:“醒了?”

“没有。”她把半张脸藏进被子,“说梦话。”

第二天,楼下包子铺一开蒸笼,她就被麦香和肉馅味叫醒了。

洗漱时更糟:牙膏、香皂、潮湿的下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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