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肘往后一缩,碰翻了床头柜上那个还没来得及收拾的碟子。\"
哐啷\"一声,碟子摔碎在地上,碎成好几片。
小男娘吓了一跳,蹲下去就要捡:\"主人!您没烫着吧……\"
苏禾放下碗,没有恼,也没有烦。
蹲下来和他一起一块一块地捡起那些碎片。
捡起最大的一片,对着灯光,看了一眼——碎片边缘锋利,映着灯光,泛着一层冷白的光。
然后,她愣住了。
第一片碎片里,映着一间卧室,灯光昏黄。
林昭华靠在床头,怀里伏着一个少年,躺在她大腿上,舔着她的奶子,像一只终于回了家、终于被妈疼着的旧犬。
林昭华一只手摸着他的头发,另一只手探下去,握着他胯下那根软趴趴的鸡巴,轻轻撸动着,一下,一下,很轻,很慢。
苏禾看着那片碎片里的画面,没有动。
认得那个女人——林昭华,联合财团的首席代管执行长。
不关心。
把手里的碎片放到一边,又捡起第二片。
第二片碎片里,映着k3门口,凌晨的光从走廊尽头漏进来。
那个站在门口的看门少年,像一尊被立在地上的、会呼吸的标牌。
面前,一个穿着兔女郎装的人正领着周然往地下走。
周然穿着黑色蕾丝内衣,吊带网袜,红底细高跟,涂着口红,怯生生地,看了看门少年最后一眼。
看门少年侧过身,握住那扇门把手,拉开了那扇门。
门在周然身后合拢,\"咔\"的一声,把两个少年,隔在了两个世界。
苏禾认得那个穿黑色蕾丝的少年——今晚刚做完的手术。
记得切掉了他的肉虫,缝出了他的裂隙,把他做成了一个女孩子。
不知道那个站在门口、替他拉门的少年是谁。
不关心。
把碎片放到一边,捡起第三片。
第三片碎片里,映着999包厢。
灯光昏黄。
江雪坐在沙发上,端着一杯温水,看着跪在脚边的周然。
周然穿着那身妓女装扮,怯生生地,抬起头,看着她。
江雪伸手,想摸她的脸——指尖快触到周然脸颊的时候,周然轻轻躲了一下。
江雪的手,顿在半空。
苏禾看着那片碎片,放到一边,捡起第四片。
第四片碎片里,映着夜场外围,一辆警车停在路灯下。
一个穿着警服的女人坐在驾驶座里,车窗降下一条缝,烟头的红光在她脸上明灭。
她穿着那身笔挺的警服,领口扣到最上面一颗,可裙摆底下,那双穿着黑丝的长腿,正搭在方向盘上,靴尖随着她脚踝的动作轻轻晃着。
她半眯着眼,看着夜场门口进进出出的人,等着。
吐出一口白烟。
苏禾不认得她。
只知道,这城里到处都是这样的人——穿着警服的、穿着制服的、穿着裙装的,白天是人,夜里是狗。
看了一眼,放下,捡起第五片。
第五片碎片里,映着华府财团的场子。
灯光大亮。
刘骏驰搂着一个女人,和几个黑人碰杯,笑得满脸是泪。
他操着女人,和黑人平起平坐地喝酒,有人管他叫\"兄弟\",有人管他叫\"刘哥\",有人跪着含他的龟头。
苏禾认得他——今晚亲手做的那台原版移植。
不知道他为什么笑。
只记得,他醒来的第一件事,是低头看自己胯间,然后疯魔地笑了。
不知道那笑里有什么。
只确认过,手术成功,数据准确。
把第五片碎片放到一边,捡起最后一片。
第六片碎片里,从写着999的大门进入。
灯光昏黄。
沙发上没有人。
茶几上还搁着一杯水,杯沿上有一个淡得几乎看不见的唇印。
那张沙发空着,那杯水凉着,那个位置,没有人。
不认得那个位置。不认得那张空沙发。只是看着那片空荡荡的碎片,看了很久,然后把它放到一边。
看完了。
低头,看着手里那六片碎片,看了很久。
然后蹲下来,把它们拢到地板上,开始一片一片,往一起拼——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拼。
一片一片地对,一片一片地拼,把六片碎片拼回一个碟子的形状——拼到最后,少了一块。
数了一遍,又数了一遍,六片,缺了一片。低头,在地板上找,床底下找,电磁炉边找,把刚才捡碎片的地方又摸了一遍——没有。
那一片,不知道摔到哪儿去了,找遍了满地,也没有。
跪在那儿,看着手里那个缺了一块的、拼不圆的碟子,看了很久。
没有再找。
只是把碎片拢到一处,站起来,声音平平的:\"碎就碎了吧。拼不圆了。\"
小男娘跪在一边,看着她,看着她跪在地上拼碟子、找那块找不到的碎片——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爬起来到她面前:\"主人,您先休息吧。您累了一天了。这儿,我来收拾就好了。\"
蹲下去,把她拢好的那几片碎片,一片一片,收进垃圾桶里。
苏禾看着他,看着他把那些碎片收走,没有拦。
坐回床边,端起那碗已经凉了的汤圆,低头,一口一口,把凉掉的汤圆吃完。
吃完,放下碗,躺下去,闭上眼,就那么睡着了。
小男娘跪在她脚边,听着她均匀的呼吸,轻轻抬起头,看了一眼垃圾桶里那几片碎片——在昏黄的灯光下,那些碎片静静地躺着,像六个无声的画面,混着别的垃圾,等着明天被倒掉。
看了一会儿,又低下头,乖乖地缩在她脚边,像一只终于等到主人回来的、安静的宠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