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林傲先拿了母亲曾给我的剑石。
是林傲先把石头砸过来。
是林傲先逼我的。
可我张了张嘴,只叫出一个字:“娘……”
“别叫我娘。”她说。语气冷得像冰,可最后一个字又像带了一点极细微的颤。
是……”师傅“我回道
我今日罚你,不是为别人。”母亲慢慢上前一步,站得离我更近了些。风吹过来,把她的裙摆送到我脸前。那料子上有香,极淡极冷,和我晨时在帘后闻见的一模一样。我小腹里又烧起来。我恨自己这时候还有这种心思。
“你这个性子,若不加收敛,早晚要闯出大祸。”她说,“我让你练剑,是让你知进退,明事理。不是让你仗着有几分天赋,就对自己的弟弟挥剑相向。”
她这句话说得极稳,像真的只是为了教我一般。
可我听见林傲在旁边笑。他笑得极轻,只有我听见了。那笑像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又尖又细,像条蛇钻过耳朵。
“哥,你听见没?”林傲从母亲身后探出半个身子,歪着头看我,“娘让你多学学我。”
他这话说得很慢,每个字都拖得老长,像故意要让我听清。
“我饿了,想吃饭。”林傲忽然对母亲说。
他的声音变了,变得又软又低,像在跟亲娘撒娇,又像在同妻子说话。
他伸手绕到母亲身后,很轻地攥住了她束带上垂下来的一段流苏,在指间缠来绕去。
“娘,您陪我回去吧。”他眼睛一垂,睫毛在脸上投下两片极乖的影,“我手刚才被他剑气划了一下,好疼。”
母亲立即转过身。
她的动作很快,快得有些失态。
她握住林傲的手,把袖子往上一推,看见他掌心有一道极细的红痕。
那是他自己抓剑时划破的。
我剑尖分明只指着他的喉咙。
“怎么伤成这样?”母亲的语气变了。那声音极低,低得只剩气音,又软又轻,像在哄一个三岁孩子。我跪在地上,身子像被冻住了。
“不碍事,娘给吹吹就不疼了。”林傲说。
他眼睛看着我,嘴角却一直勾着。
他故意把那只手往母亲唇边凑了凑。
母亲竟真的低下头,极轻地往他掌心吹了口气。
“先去让药童看看。”母亲说。
“不要。”林傲把脸埋进母亲肩窝里,声音闷闷的,“我要跟娘待着。”
四下一片寂静。
所有人都看着我们这边。
有弟子张大了嘴,像看见什么不该看的东西。
有人窃窃私语,又赶紧压下去。
我依旧跪在地上,那些视线像一把把钉子,从四面八方打过来,把我钉死在这片泥地里。
“哥哥还跪着呢。”林傲忽然说。
他从母亲肩窝里抬起脸,朝我这边看了一眼,又看向母亲,表情格外认真:“他虽然今日做错了,可到底是我哥哥。娘就饶了哥哥吧我不气了。”
我胸口一闷。
他越说我不气了,旁人越觉得是我欠了他的。
我跪在那里,像条被自己弟弟施舍的狗。
他分明是故意的。
他知道这时候替我说情,比让母亲多罚我一年还要狠。
母亲斜憋了我一瞬。
然后说:“好吧,林天听到了吗,今日你持剑伤害同门按门规本该逐出师门,但念在你弟弟替你求情只罚你在此跪拜一个时辰望你可有何异议。”
“弟子知错愿意受罚”我几乎是咬着牙说到
母亲随即不在看我转身搂着林傲走了。
她没再回头。
林傲亲密的靠在在母亲身边,步子迈得极大,整个人几乎要挂在她肩上。
走了十几步,他忽然回过头来看我面带戏谑,嘴唇无声地动了动。
我看清了。
他说的是:“娘是我的。”
日头偏过牌楼的时候,我的两个膝盖已经没了知觉。汗水流干了,后颈晒得发烫,连嘴唇都裂开几道细口子,呼吸时喉管里像吞了一把粗盐。
有几个外门弟子从牌楼下过,故意把脚步放慢,拿眼斜我。
我听见他们压低嗓子笑,其中一个说:“少宗主这跪得标准。”另一个接:“那是,给林少爷跪完,接着给全宗跪。”我没抬头,只把牙关咬得更紧,嘴里漫开一股腥味,是牙龈被逼出来的血。
太阳又往西斜了半寸。
影子从身下往外爬,像个瘦长鬼魅。
我觉着自己的脊背像一根被晒裂的竹竿,随时会从中间折下去。
就在这时,一阵极轻的脚步声从牌楼方向过来,鞋底踩在沙石上,声音柔得像春风扫过草尖。
那脚步声越来越近,在我右后方停住。
我闻见一股淡淡的、凉丝丝的香,不是花香,也不是香粉,像山涧边新开的野果,湿凉中带着点辛甘,热风一扑,反而更清。
“师弟。”
那声音像山泉从石缝里漫出来,清而软,尾音轻轻扬起,像在叫一只小动物。
我偏过头,眼皮黏在一起,睁得费力。
日头把她的影子投在沙石上,影子里那双腿修长,裙摆被风吹得微微起伏。
我慢慢抬头,逆着光看她。
许清萱站在牌楼前,穿一袭浅杏色的裙,裙边沾了点山径上的草屑,腰里挂着一柄白鞘长剑,剑穗是青色的,被风撩起来又落下。
她没蒙面纱,那张脸一露出来,较场上还没走干净的几个弟子又是吸气,又是推搡,连挑水的杂役都忘了换肩,扁担在肩上拧着转了个半圈。
我见过母亲那种让人不敢直视的冷艳,像冻在玄冰里的晚霞,美得夺命。
可许清萱不同。
她美得轻,像早春山上第一场雾,薄薄地笼在翠色间,眉眼清透得能见底。
她的脸型小而润,额头饱满,眉不描而黛,细长地斜入鬓角,眼尾微垂,瞳仁是极淡的琥珀色,被日光一照,像两粒浸在溪水里的琉璃珠。
鼻梁细挺,鼻尖上沁着一点点汗,亮晶晶的。「请记住/\邮箱:ltxsbǎ/@\Gmail.com \发任意内容找|回最新地址」
嘴唇不点而朱,下唇微微抿着,唇珠小巧,说话时露出一点贝齿的边缘,白得晃眼。
她身段纤秀,肩窄而直,锁骨在衣领下藏得严实,但颈子修长,被浅杏色衬得白腻。
胸前曲线不夸张,却圆润得恰到好处,像新剥的春笋,从腰带到肩头勾出流畅的弧线。
腰被素色衣带一系,细得惊人,裙摆垂到脚踝,只露出鞋尖一点青色。
整个人站在那里,像从古画里走出来的仙娥,连四周的沙石地面都被她站出几分溪畔的清意。
“师弟,起来。”她弯膝蹲下,一只手托上我的胳膊。
那手生得极好看,指节纤细,掌心软而微凉,贴着我的小臂时,像贴上一块温凉的白玉。
她眉头轻轻蹙着,长睫在眼睑下投出两小片羽影,嘴唇张合,呼出的气带着点淡淡的忍冬甜味。
另一只手里提着一个青竹小篮,篮口盖着白布,布下露出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