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有完全消退,和新添的羞涩混在一起,让她整个人看起来既脆弱又明艳,像是一朵带着露珠的红莲。
唐星河走上前,伸出手,替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鬓发,指尖拂过她的耳廓——那里烫得惊人。
“好看。”
她的睫毛颤了颤,终于抬起眼看他。
那双桃花眼秋水眸里倒映着他的脸,倒映着唐星河丹凤眼里璀璨流转的银色星芒,倒映着他嘴角那个温柔到让她心跳加速的弧度。
“我们回家。”唐星河说。
“家”这个字从你嘴里说出来的时候,她的眼眶又红了。
“嗯。”她轻轻地应了一声,声音软得像是被春风吹化了的雪。
然后她主动伸出手,握住了唐星河的手。
十指相扣。
两道遁光,一墨一红,划破长空,向南方疾驰而去。
————
家在南疆。
逍遥林深处,有一条隐秘的山谷,谷口被茂密的灵竹遮蔽,若非知道路径,即便是化神期的修士也很难发现这里。
谷中有一条清澈的溪流,溪畔种着几株灵桃树,此时正值三月,桃花盛开如云霞。
溪流的尽头是一座小小的院落,青砖黛瓦,篱笆围墙,院中有一棵老槐树,树下摆着一张石桌和两把石凳。
这是澹台静姝在唐星河五岁那年亲手建的。www.LtXsfB?¢○㎡ .com
她说:“孩子需要一个家。”
于是她用九天焚仙诀的火焰烧制了青砖,用赤焰琉璃灯的光芒温养了灵桃树苗,用化神期的修为在谷口布下了隐蔽阵法。
她花了整整三个月,建起了这座小院。
唐星河在这里长大。从五岁到二十岁,十五年。
院门上挂着一块木匾,上面刻着两个字——\''''星河\''''。
是她取的名字,也是这座院落的名字。
唐星河推开院门,篱笆上爬满了紫藤花,花穗低垂如紫色的瀑布,散发着淡淡的甜香。
院中的老槐树比他离开时又粗了一圈,树冠遮天蔽日,将整个院子笼罩在斑驳的绿荫之中。
石桌上积了一层薄薄的灰尘,两把石凳还保持着他们十年前离开时的位置——一把靠东,一把靠西,相隔不远不近,恰好是两个人对坐喝茶时最舒服的距离。
唐星河走进院子,她跟在他身后,赤色绣鞋踩在青石板路上,发出轻柔的\''''嗒嗒\''''声。
她的目光在院子里缓缓扫过,从篱笆上的紫藤花到老槐树下的石桌,从东厢房窗台上唐星河小时候养的那盆已经枯死的灵草到西厢房门口她曾经挂过风铃的那根铁钩。
“十年了。”她轻声说,“都没变。”
“阵法还在。”唐星河说,“你布的阵法,百年不衰。”
她没有接话,只是弯下腰,用袖子擦了擦石桌上的灰尘。
那个动作自然而熟练,像是做了千百遍一样——事实上她确实做了千百遍,在唐星河五岁到二十岁的十五年里,每天清晨,她都会在他起床之前把石桌擦干净,然后在上面摆好早饭。
唐星河从灶房里翻出了茶具,洗净了壶和杯,用溪水煮了一壶灵茶。茶香袅袅升起,混合着院中桃花和紫藤花的香气,在暮色中弥漫开来。
他把茶杯递给她。
她接过茶杯,指尖与唐星河的指尖碰了一下,缩了回去,又慢慢地伸回来,握住了杯子。她低头抿了一口茶,睫毛低垂,遮住了眼底的情绪。
傍晚的霞光从谷口斜照进来,将整个院子染成了一片暖橘色。
老槐树的叶子在晚风中沙沙作响,灵桃树的花瓣偶尔飘落,落在她绛红色的裙摆上,落在她墨色的发间,落在石桌上两杯茶的水面上,泛起细小的涟漪。
唐星河坐在她对面。
两把石凳,一东一西。
和十年前一样的位置,一样的距离。
但一切都不一样了。
“静姝。”唐星河开口。
她抬起头,桃花眼里映着霞光,瞳仁深邃如寒潭,里面的星光被暮色染成了温暖的琥珀色。
“我有些事情,想告诉你。”
“什么事?”
唐星河深吸了一口气。最新&]任意邮件到) Ltxsba@gmail.ㄈòМ 获取
霞光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丹凤眼里的银色星芒在暮色中显得格外深邃。
唐星河看着她——看着这个养了他三十年、爱了他不知多少年、今天刚答应成为他妻子的女人——他决定不再有任何隐瞒。
“我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她端着茶杯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在来到这个世界之前,我曾经活过另一段人生。在另一个世界,一个没有灵气、没有修士、没有法术的世界。那个世界的人靠一种叫做\''''科技\''''的东西生活,他们不能飞天遁地,不能呼风唤雨,寿命也只有短短几十年。”
唐星河看着她的表情——她的远山眉微微蹙起,桃花眼里满是困惑,但她没有打断,只是安静地听着。
“在那个世界里,我是一个……写故事的人。”他斟酌了一下措辞,“我用一种叫做\''''小说\''''的方式,编造各种各样的故事。而我写得最多的,就是修仙的故事。”
唐星河停顿了一下,看到她的困惑变成了更深的茫然。
“修仙……的故事?”
“是。在那个世界里,修仙只是人们想象出来的东西。不是真实存在的。人们把这种想象写成故事,供其他人阅读消遣。而我,就是写这种故事的人之一,类似这边那些写话本的人。”
唐星河伸出手,在石桌上用指尖蘸着茶水写了两个字——\''''天道有缺\''''。
他抬起头,看着她的眼睛。
“而今天,我的前世记忆觉醒了。我想起了那个世界的一切。我想起了我曾经写过的那些故事,那些设定,那些……关于修仙世界运行法则的猜想。”
唐星河的声音放低了。
“静姝,我发现,我前世写过的那些东西,和这个世界的真实情况,有着惊人的吻合。”
她放下了茶杯。
很轻地放下的,但杯底碰到石桌时还是发出了一声清脆的\''''叮\''''。
她沉默了很长时间。
霞光一寸一寸地从院子里退去,暮色一点一点地浓了起来。
老槐树的影子拉得很长,覆盖了石桌和两个人的身影。
赤焰琉璃灯感应到光线的变化,自动亮了起来,橘红色的光芒温暖地笼罩着她,在她鹅蛋脸柔和的线条上投下柔和的光影。
“所以……”她终于开口,声音很慢,像是在一个字一个字地咀嚼他说的话,“你是说,你的灵魂来自另一个世界。在那个世界里,你活了一辈子,然后死了,然后你的灵魂来到了这里,变成了一个婴儿。而那个婴儿,就是三十年前我在路边捡到的你。”
“是。”
“而你在那个世界里,写过很多关于修仙的故事。你在故事里设想过的一些东西,和这个世界的真实法则很像。”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