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括……\''''无法飞升\''''。”
“是。”
她又沉默了。
这一次的沉默更长。长到院子里的最后一丝霞光完全消失,长到天边的第一颗星星亮了起来,长到溪流的声音在夜色中变得格外清晰。
然后她笑了。
不是苦笑,不是无奈的笑,而是一种释然的、温柔的、带着些许感慨的笑。
“我就说嘛。”她轻声说,桃花眼里的光在赤焰琉璃灯的映照下变得柔和而温暖,“你这孩子从小就和别人不一样。三岁就会说完整的句子,五岁就能看懂功法口诀,十岁引气入体的时候一点弯路都没走……我一直以为是你天赋异禀,原来是因为你本来就是个\''''大人\''''。”
她伸出手,指尖轻轻点了一下你的额头。
“难怪你十五岁叛逆期的时候和我吵架,吵着吵着突然就不吵了,还反过来安慰我。我当时就觉得奇怪——哪有十五岁的孩子会说\''''你辛苦了,我不应该让你担心\''''这种话的?”
(原来那时候,他心里住着另一个大人。一个比我还要了解\''''人心\''''的大人。)
她的手从你的额头滑到你的脸颊,掌心贴着你的皮肤,温热而柔软。
“那你前世……过得好吗?”
这个问题让唐星河愣了一下。
在所有他预想过的反应中——震惊、恐惧、怀疑、排斥——唯独没有预想到她会问这个。
“不算好。”唐星河诚实地说,“一个人住,没有家人,没有朋友,每天对着一块发光的板子写故事。写了很多很多关于修仙、关于英雄、关于爱情的故事,但自己的人生里什么都没有。”
“孤独吗?”
“很孤独。”
她的眼眶又红了。
“那现在呢?”
唐星河伸出手,覆上了她贴在他脸颊上的那只手,将她的手握紧,十指交缠。
“现在不孤独了。”
“从你捡到我的那天起,就不孤独了。”
她的泪水无声地滑落,沿着莹白如暖玉的脸颊滚落,滴在石桌上,和茶水写的\''''天道有缺\''''四个字混在一起,将那四个字冲得模糊不清。
“傻瓜。”她哽咽着骂了唐星河一声,然后站起身,绕过石桌,走到他面前,弯下腰,将他的头抱进了她的怀里。
唐星河的脸贴着她的胸口,感受到了绛红色赤霞锦面料下她心跳的频率——很快,很有力,像是一面小鼓在他耳边敲响。
她的体温透过衣料传来,温暖而柔软,混合着她身上那股淡淡的火焰气息和赤霞锦特有的花香。
“不管你是从哪里来的,”她的声音从唐星河头顶传来,带着哭腔,却异常坚定,“你是我的星河。是我养大的,是我教大的,是我看着从一个小小的婴儿变成现在这个比我高小半个头的混蛋的。”
她的手指插入唐星河的墨发之中,轻轻地、一下一下地抚着他的头。
“前世的事,我不懂。什么\''''科技\'''',什么\''''小说\'''',我都不懂。但我知道一件事——”
她松开唐星河,蹲下身,双手捧着他的脸,让他直视她的眼睛。
赤焰琉璃灯的光芒在她身后流转,给她整个人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红色光晕。
她的桃花眼里泪光闪烁,但那双眸子里的光是唐星河这两辈子见过的最明亮、最温暖、最坚定的光。
“你是我的夫君。”
她的朱唇微微颤抖,但每一个字都咬得清清楚楚。
“不管你从哪里来,不管你前世是谁,不管这个世界是否能飞升——你是我的夫君,我是你的妻子。这件事,就算是天道出手也改不了。”
(就算你告诉我你是从天上掉下来的神仙,或者是从地底爬出来的妖魔,我也不在乎。我等了三十年的人,我不会放手的。绝不会。)
夜风拂过院子,灵桃花瓣纷纷扬扬地飘落,落在两人的肩头、发间、膝上。
溪水潺潺,虫鸣唧唧,赤焰琉璃灯的光芒温暖而明亮。
唐星河握住她的手,将她从蹲着的姿势拉起来,让她坐在他的膝上。
她\''''啊\''''了一声,脸又红了,但没有挣扎,只是把脸埋进了他的颈窝里,鼻尖蹭着他的锁骨,呼吸温热而均匀。
“星河。”她的声音闷闷的。
“嗯。”
“你说的那个\''''天道有缺\''''……很重要吗?”
“很重要。”
“那以后慢慢告诉我。”她在你颈窝里蹭了蹭,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软,带着一丝困倦,“今天……先让我靠一会儿……”
她的呼吸逐渐变得绵长而均匀。
赤焰琉璃灯的光芒也随之变得柔和,像是一盏守夜的灯,安静地悬在两人身旁。
唐星河低下头,看着怀里这个在他膝上睡着了的女人。
她的睡颜安详而放松,远山眉舒展,睫毛低垂如蝶翼,朱唇微微张开,呼吸间有细微的鼻息声。
鹅蛋脸上还残留着泪痕和红晕,在琉璃灯的光芒中看起来柔软而脆弱。
三百岁的化神期散修。
在他怀里睡着了。
像一个孩子。
唐星河伸出手,轻轻拂去她脸颊上残余的泪痕,指腹感受到了她莹白似雪的肌肤上那层温润的光泽,细腻通透如暖玉。
他抬头看向夜空。
南疆的星空格外清澈,银河横贯天际,繁星如碎钻铺满了整片苍穹。
他是唐星河。
前世的孤独宅男。今生的元婴修士。
怀里抱着他这两辈子最爱的女人。
脑海里装着可能关乎整个世界命运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