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了靠,手无意识地摸了摸后颈。
“呵呵,原来如此。”千秋背着手,在客厅里踱了两步,像在思考什么重大命题,然后猛地转身,手指向哥哥,语气神秘,“你就是我梦中出现的那个人吧……那个站在光与暗交界处,指引迷途者的……”
“诶?”哥哥愣住了。
“啊……?”我也愣了。
“咳咳,奇怪。『发布&6;邮箱 Ltxs??ǎ @ GmaiL.co??』”千秋皱起眉,做困惑状,右手抵着下巴,“我明明把那段记忆抹除了才对……用禁忌的遗忘咒文……”
千秋突然说了句难接的话,哥哥表情复杂了一瞬——眉毛挑了挑,嘴角动了动,像是想笑又忍住,眼神里闪过一丝“这要怎么接”的无奈。
但看到千秋得不到回应时那逐渐黯淡下去的小脸,她咬着嘴唇,手指绞在一起,一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哥哥立刻用右手捂住右眼,低下头,压低声音,用那种舞台剧般的深沉语调配合地接上:“看来……命运的红线终究无法斩断。是瞒不住你了。”
哥哥真会接话……反应快得惊人。
“哇啊啊啊——!姐姐,他好厉害!”千秋扑过来抓住我的胳膊,用力摇晃,声音因为激动而尖细,“你听见了吗!他说命运的红线!红线!”
“太好了呢……”我拍拍她的手,心里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又泛上来。
“嗯!来这里真是来对了!”千秋放开我,转身又看向哥哥,眼睛亮得像装了两颗小星星,“我就知道!从第一眼看到你的时候,就觉得你不一样!”
“是、是啊……”我应着,声音有点干。
怎么回事呢?
这种像是妹妹被抢走了、手要松开了的失落感。
明明是该高兴的事——千秋终于愿意相信一个外人,终于有人能理解她那些奇奇怪怪的话。
明明是好事,明明是好事……心里却有点发酸,像咬了一口没熟的青梅,酸涩从舌尖一直蔓延到胸口。
千秋也学着哥哥的样子,用右手捂住那只颜色稍深的右眼(其实她两只眼睛颜色不太一样,左眼琥珀色,右眼深紫色,像黄昏与夜晚的交界)。
她微微仰起头,从指缝间看着哥哥,用故作深沉的语气说:
“哼,记忆是抹不掉的。人一旦相遇就不会忘记,只是……暂时想不起来罢了。封印总有松动的一天。”
“什、什么……”哥哥配合地做出惊讶的表情。
“呵呵呵,这家伙,除了‘厉害’没别的词能形容了……”千秋放下手,叉着腰,一脸得意,好像刚刚完成了一场精彩的表演。
呜呜,好失落……姐姐我也能做到啊!
陪你演,陪你疯,听你说那些没人懂的设定。
哥哥,换我来……可是看到千秋那么开心的脸,眼睛弯成月牙,嘴角咧到耳根,整个人都在发光——又觉得幸福。
就算换我上,也说不出比哥哥更合适的词,接不上那么自然的梗。
天堂和地狱,说的就是这种滋味吧。
一边为她的快乐而快乐,一边又为自己的“不够好”而酸楚。
“怀仁哥超厉害——”千秋最后总结道,声音拖得长长的,每个字都透着由衷的崇拜。
眼睛,她的眼睛在发光。
不是比喻,是真的在发光——像把整条银河的星星都装进去了,璀璨得让人移不开眼;又像阳光下的南海海面,波光粼粼,跳跃着细碎的金色光点。
那双异色的眼睛里真的有光芒在闪烁,那是找到同类的喜悦,是被理解的感动,是对未来隐隐的期待。
千秋一定在期待吧。
有热乎乎的饭吃,有干净的热水澡洗,有宽敞明亮的房间住。
哥哥温柔,不嫌她怪,还合她的脾气,能陪她玩那些只有她自己懂的游戏。
虽然才来这个家几个小时,但她已经感觉到,接下来的日子会和以前完全不同——不用再担心被嫌弃,不用再小心翼翼藏起自己的“特别”,不用再在深夜里听着妹妹们饿肚子的咕咕声却无能为力。
会变得很好很好,像童话故事的结尾那样。
哥哥苦笑着陪她演,那笑容里有点无奈,有点纵容,还有点……我看不懂的复杂情绪。他伸手揉了揉千秋的头发,动作很轻:
“本座的眷属啊……为何鼓着脸颊?”千秋忽然转向我,歪着头,像是才发现我一直没说话。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才没有……”我下意识反驳,但脸颊确实因为一直抿着嘴而有点酸。
“哦哦,像小河豚。”她伸手,食指轻轻戳了戳我鼓起的腮帮子,指尖凉凉的,“噗叽。”
“我不是鱼。”我拍开她的手。
“知道啦。”她笑嘻嘻地收手,又转头看哥哥,像是等待夸奖的小狗。
哥哥只是笑眯眯地看着,没再说什么,眼神在我们之间转了转,最后落回千秋身上,点了点头,像是在说“演得不错”。
我就这么保持着“河豚状态”,心情复杂地离开客厅,往楼梯走去。
千秋跟在我身后,脚步声轻快,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歌,大概是某个“魔界圣歌”。
有点……不太得劲。
心里那点酸涩还没散干净。
但转念一想,千秋能信任的人变多了,能让她开心的人变多了,这难道不是我一直希望的吗?
我应该开心才对。
嗯,开心。
我深吸一口气,把那股莫名的情绪压下去,回头对千秋笑了笑:“走吧,该睡觉了。”
“嗯!”她用力点头,几步跳上楼梯,银色头发在身后飞扬。
***
送餐具回来的两个人上楼去了。脚步声在楼梯上渐渐远去,最后是关门声,轻轻的“咔哒”。
本以为只有千春会来,顶多加个千冬——千春是长女,有责任感;千冬懂事,可能会陪着姐姐。
没想到来的是中二病三妹千秋,我稍微有点意外,但好像……又不那么意外。
想着至少能说上几句话,试着聊了聊。毕竟我希望关系能稍微亲近点,别一直这么客客气气、像房东和租客。那太累了。
一直这么客客气气的,大家都累。
我累,她们更累。
住在同一个屋檐下,走廊碰见得点头微笑,洗手台撞上得侧身让路,早上一起刷牙的时候如果都沉默不语,那气氛能尴尬得让人想把牙膏沫咽下去。
如果每天都这样,精神会吃不消的,像钝刀子割肉,一点点磨损对“家”的期待。
所以为了防患于未然,为了让她们能轻松点跟我说话,能慢慢把这儿当真家,我试着用了千秋喜欢的中二腔调——顺着她的设定编故事,陪她演一小段。
效果比预想的好,有点吃惊。
或者说,不止“有点”……她眼睛亮起来的样子,像瞬间被点燃的烟花,砰地炸开一片璀璨。
被那双“找到同类了”般闪闪发光的眼睛盯着,清澈的琥珀色和深邃的紫色里映着我的倒影,就算一开始只是抱着“哄小孩”的心态,就算心里觉得有点羞耻,也涌出了“必须演下去”的使命感。
不能让她眼里的光暗下去,不能让她觉得“果然没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