拖鞋脱在垫子边上,一只正一只歪。
“咋压?”我在垫子边上站住。
“我躺着,抬一条腿,你帮我往这边送。”她比划了一下,“主播说了,这个动作一个人做不标准,得有人帮着压。”
她躺下去了。仰卧在垫子上,一条腿屈膝踩着垫子,另一条腿伸直,抬起来。
“扶住。”她说,“膝盖后头一只手,小腿一只手,往我胸口这边送。慢点送。”
我单膝跪到她身侧,垫子被我膝盖压出一个坑。
两只手扶上去。
左手垫在她膝盖后侧,隔着裤子,掌心先贴上去。右手扶住她的小腿肚,丝袜的料子,滑,底下是热的,她的体温隔着那层尼龙透上来。
我往上送。
她的腿顺着我的手抬起来,往她胸口那个方向压过去。
“停。”她说,“就这样。再使点劲儿。”
我手上加了点劲。
“压住了别松。”她的口令跟手机主播学来的,一板一眼,“我吸气你加点,我呼气你稳住。”
“行。”
第一落点是她抬起来的这条腿。
丝袜裹着的小腿,从我掌心里斜上去,脚踝细,踝骨一个清秀的尖,往上是腿肚子,一道柔和的弧,肉色中厚的料子把这条腿裹得匀实,光从客厅顶灯下来,料子上有一层闷闷的光。
她绷了一下脚背,趾骨一根一根从料子底下顶出来,我余光撇了一眼。
“一。”她数。
她吸气。压到底。大腿后侧那团软肉在我左手掌心底下绷起来了。
软的先收起来,收进紧里,绷成一整块,紧的,隔着裤子,那股劲儿顶着我的掌心。裤子布料绷平了一线。
她呼气。松回来。肉在我手心里落回原处,软的回来了,掌心下头重新是一团有分量的软。
“二。”
再吸。又绷起来。软收进紧里,掌心下那股劲儿顶起来,顶到我的掌纹里。
再呼。又松。软肉落下来,在我掌心里踏实了。
“三。”
又一吸。
绷到最紧。
这一回她吸得长,绷得也长,掌心底下那块紧维持了三个数才松。
丝袜底蹭着我的掌心,她一呼一吸,那点窸窣跟着一有一无。
有,无。
有,无。
“再使点劲儿。”她说。
我加劲。
“哎——对。”她把音拖长又收住,“压住了别松。”
我数拍子。替她数,也替自己数。
四。五。六。
数到七和八中间,我手上多停了半拍。
就送的那股劲,多留了半拍。她的腿在我手里,掌心下是那团绷紧的软,膝盖后侧垫着我的左手,我的手指头贴着裤子的缝,一动没动。地址发、布邮箱 Līx_SBǎ@GMAIL.cOM
半拍。
她的声音从头到尾是稳的。“八。”她数过去,接得平平的,呼吸照走,吸,呼,腿在我手里绷起来,松回去。
稳得让我疑心那半拍只有我自己在场。
这念头刚冒头,四,五——不对,九,十。
“九。十。”我接着数下去了。
一轮完。
“歇一下。”她说。
我松劲。
她的腿落下来一点,没全放下,悬着,她自己甩了甩,腿肚子在她手里晃了两晃,丝袜底下的肉跟着晃。
她吸了口气:“哎哟,这筋。”
“疼了?”
“疼就对了。”她说,“再来一轮。”
第二轮。我的手重新扶上去。左手垫膝盖后侧,右手扶小腿肚,往上送。
这回我上身前倾着用力,脸的高度正对着她的腿。
那条腿就在我脸前头半尺。
丝袜小腿的弧线,踝骨的尖,往上膝盖后侧那几道横的细印子,绷腿的时候印子平了,松回来印子又出来。
再往上,裤腿口缩上去的那一截,大腿后侧,软肉在我左手掌心上头,一吸一绷,一呼一松。
我把头偏向一边。
眼睛钉在垫子磨毛的边上。那块毛边是她拿指甲刀修过的,修得整整齐齐,还是起毛。我就数那个毛边,一根,两根,三根。
“一。”她数。
吸。绷。掌心的软收进紧里。
“二。”
呼。松。紧落回软。
她的口令声轨没断。冰箱嗡嗡的。电视里车间主任在开会,嗓门嗡嗡的,跟冰箱嗡嗡的混在一块儿。
“三。四。”
我裤子里的反应起来了。
硬了。跪着,上身前倾,这个姿势藏得住。我的手指头贴在她膝盖后侧,想往下沉,想顺着那条腿的弧度仔细走一遍。
想归想。
手指头连蜷一下都不敢。两只手维持着按住,一个姿势,一个力道,名分里的力道。
“使劲儿,压住。”她说。
我压住。牙关咬上了。
“五。六。七。”
她的数拍子声,我的呼吸声,我把它压到最慢。
吸进去,从鼻子,慢。
呼出来,从鼻子,更慢。
掌心里她的体温一阵一阵透上来,窸窣一有一无。
“八。九。十。”
“行了。”
她喊得跟每次收工一样快。
我撤手。两只手规规矩矩离开,左手先从膝盖后侧抽出来,右手从小腿肚上拿开,收回来,搁我自己膝盖上。
她的腿放下去,在垫子上落稳。
我的目光在她大腿后侧刚空出来的地方挂了半秒。那块地方裤子还绷着,软肉刚落回去,还没松透。
就半秒。
我把目光收到她脸上。她正撑着垫子坐起来,捏自己的腿肚子,捏一下,吸一口气,咝。
“这筋开得疼。”
“疼才有效。”她自己接自己的话,“明儿还压。”
“行。”我说,“包我身上。”
应完我低头划手机。划开,业主群,陈姐的接龙挂在顶上,鸡蛋,五十二,底下一串房号。
她盘腿坐在垫子上揉腿,揉完小腿揉大腿,手掌裹着丝袜从膝盖往大腿根捋,捋两下,站起来,抓着垫子边把垫子卷了。
“你接着练你的。”她说,“哑铃别砸着脚。”
“砸不着。”我说,“我脚有数。”
“有数你上回还磕青了。”
“上回是上回。”
她卷好垫子立到沙发边,拍拍手,去厨房倒水了。我坐地毯上,哑铃拎起来,又放下。
手上的温度还在。掌心里,她腿的那个热乎劲儿,贴在掌纹里,没散。
我盯着自己的手看了一眼。
就一眼。跟着我把哑铃拎起来,开始数数,一个,两个,三个,数得很大声。
“小点声!”她在厨房喊,“数给全楼听呢!”
“我这不是激励自己吗!”
“激励个屁,楼上小宝宝在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