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好。”
洗完澡,拿干布巾把她从头到脚擦干。白露那包桂花果然有用,娘亲开始打哈欠了,眼皮往下坠。我把她抱上床,正要拿被子给她盖,房门被敲响了。
“少主!”白露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我们去逛夜市!带娘亲一起去!有桂花糕、糖炒栗子、热酒酿、烤鸡——”
娘亲原本已经闭上的眼睛唰地睁开了。她一把掀开被子坐起来,白发蓬乱,眼睛亮得跟螭龙灯里的烛火一样:“桂花糕?”
白露推门进来,已经换了一身干净衣裳,鹅黄衫子配绿绸裤,双丫髻重新扎过,脸蛋红扑扑的。她身后跟着柳寒烟,也换了干衣裳——白露把自己的备用衣裳借给她的,袖子短了一截,露出半截手腕。柳寒烟靠在门框上,不说话,但嘴角微微弯了一下,算是笑。
“桂花糕!”白露掰着手指数,“还有糖炒栗子、糯米藕、糖葫芦、杏仁豆腐——”
娘亲每听一样就咽一次口水。她扭头看我,眼睛里全是挣扎——一边想腻在我怀里,一边又被那些吃食勾得魂都快飞了。她咬着嘴唇想了半天,最后用一种极其郑重的语气问我:“玄儿去不去?”
“玄儿累了,在客栈歇着。”我揉了揉肩膀——其实不累,但我知道如果我说去,她就全程黏在我身上,三个女人拉都拉不走。让她单独跟白露她们逛一逛,也好。
“那娘亲也不去。”她把被子拉回身上,动作挺坚决的。
“有烤鸡。”白露凑过来,蹲在床边,把油纸包举到娘亲鼻子跟前晃。烧鸡的香味从油纸缝隙里钻出来,娘亲的鼻子翕动了两下,嘴唇抿成一条线。
“有桂花糕。”柳寒烟难得开口帮腔,声音还带着伤后的沙哑,但语气比平时软了不少。她从袖子里摸出一块用油纸包着的桂花糕——不知道什么时候买的——放在床边。桂花糕的甜香混着桂花瓣的清苦味,丝丝缕缕往娘亲鼻子里钻。
娘亲的防线彻底崩溃了。她擦了一下嘴角的口水,可怜巴巴地看着我,声音又软又黏:“玄儿,我、我就去一小会儿?”
“去吧。”我摸摸她的头,把她额前碎发拨到耳后,“白露会照顾好你。有事就叫玄儿,我听得见。”
娘亲被白露和柳寒烟一左一右牵着走出房门时,还回头看了我一眼。她提着那盏螭龙灯,白发披在肩上,眼睛里有期待也有不舍。我冲她点了点头,她才转过身,蹦蹦跳跳跟着两人下楼了。楼梯上传来白露的声音“先去糖炒栗子那家!他家的栗子是用蜜炙的——”,然后是娘亲稚气的欢呼,然后是柳寒烟低哑的一句“别跑那么快”。
我站在房门口,听着三人的脚步声渐渐融进夜市的喧闹里。街上的锣鼓声、叫卖声、小孩的尖笑声混成一片,偶尔能听见娘亲的银铃叮叮当当响,远了,又近了,又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