鼓起腮帮子,在许思睿的头上敲了两下,“怎么一天到晚都想喝酒,那啤酒跟糖水一样,还要不要减肥了?”许思睿则多少有点敷衍地回着“好~好~我的井小姐,不想了不想了。”
等到天色渐暗,园区里那些万圣节的装饰开始亮起来的时候,井思敏明显兴奋了起来。
道路两旁挂满了南瓜灯和干枯的藤蔓,远处偶尔传来惊叫声和诡异的音效。
她掏出手机拍了几张照片,又拉着许思睿在人造的“鬼影墙”前合了张影。
照片里她笑得眉眼弯弯,许思睿站在她旁边,比了个傻乎乎的剪刀手。
但排队的问题从中午开始就一直在积累。
每一个热门项目的等待时间都在四十分钟往上,app上的实时排队数据像股市一样起起落落。
遗憾的是,两个人的年卡并没有优速通,所以只能排完这个排那个,不是在排队就是在排队的路上,成为那些花了大钱的富哥富姐的游戏体验的一部分,一天下来真正玩到的项目屈指可数。
到了傍晚,她在霸天虎过山车外面排了快一个小时,队伍移动的速度慢得让人心烦。
前面有个旅行团的导游举着小旗子在喊话,后面有个小孩一直在哭。
井思敏的渔夫帽压得低低的,嘴唇微微抿着,已经没怎么说话了。>ltxsba@gmail.com>
许思睿站在她旁边,感觉到她情绪的变化。他犹豫了一下,伸手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肘。“要不……先不排了?”
井思敏摇了摇头,没说话,但脸色稍微缓和了一点。她盯着前面那条蜿蜒的队伍,像是在跟自己赌气。
终于玩完那个项目出来,此时已经五点多了。
万圣节的活动氛围愈发浓厚,路边偶尔有扮成鬼怪的npc从暗处窜出来,吓得好几个游客惊叫着后退。
井思敏紧紧挨着许思睿走,虽然嘴上不承认害怕,但脚步明显比平时快了不少。
她的胳膊不时碰到许思睿的胳膊,温热的触感隔着薄薄的t恤传过来。
“鬼屋是不是就在前面?”许思睿问。
“嗯,《盗墓笔记》的那个。”井思敏的声音里透着一丝紧张和更多的期待,“今年新加的,评价好像还不错。”
然而他们走到鬼屋入口的时候,才发现前面已经排了一条黑压压的长龙。
井思敏看了一眼队伍,抿了抿嘴唇。
许思睿注意到她的肩膀微微耷拉了一些,知道她已经很累了。
从早上出门到现在,她的步数大概已经破了两万,腿肯定酸了。
“要不我们先去旁边坐一会儿,等队伍短一点再过来?”许思睿提议。
井思敏点了点头,跟着他走到旁边的一个休息区。
许思睿从包里掏出话梅糖递给她,她接过去剥了一颗塞进嘴里,腮帮子鼓鼓的,像一只气鼓鼓的仓鼠。
许思睿看她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一下。
“笑什么?”
“没什么。”许思睿迅速收住笑容,“就是在想,现在倒是像带了个幼儿园小朋友出来玩。”
“你才是幼儿园小朋友。”井思敏瞪了他一眼,但嘴角的弧度出卖了她。
夜幕完全降临之后,园区里的人流量似乎更大了。
万圣节的气氛拉满,到处是人头和闪光灯,空气中弥漫着烤火鸡腿和爆米花的味道,混杂着人造烟雾的化学品气味。
鬼屋的队伍已经排到了外面的大路上,弯弯曲曲地绕了好几个弯。
井思敏看着那条队伍,终于下定了决心。
“走吧,排就排。来都来了。”
抱着每个中国人都逃不开的“来都来了”的念头,两人在队伍里又站了将近四十分钟。
许思睿能感觉到井思敏的疲惫从她身体的每一处细节里渗出来——她不怎么说话了,脚后跟会不由自主地微微抬起又放下,像是在缓解酸胀,手臂也偶尔会蹭到他,带着一种寻求支撑的意味。
许思睿很想说“要不靠着我”,但话到嘴边还是咽了回去。
他们现在好像有点太亲密了,他突然不确定该不该说这种话。
鬼屋的入口终于近了。
鬼屋的入口就在前方几米,队伍前面只剩七八个人了。
井思敏稍微振作了一下精神,把渔夫帽摘下来塞进包里,理了理被帽子压乱的头发。
许思睿以为她是准备进去了,正想开口说什么,旁边忽然挤过来一群人。
是一个带着两个孩子的家庭,大人大约是三十多岁的男性,满头大汗,膀大腰圆,一身肥肉甚至堆到了后脑,活脱脱一个小号良子,脖子上还挂着一条粗金链子,正大声招呼着孩子:“来来来,这边这边,快排上!”两个孩子像泥鳅一样从队伍缝隙里钻了过去,一左一右地插到了井思敏前面。
大人紧随其后,浑不在意地也往前挤。
井思敏愣了一下,转头看着那个男人,以为自己看错了。
队伍里其他人也投来了目光,但大多数人都只是默默看着,没人出声。
井思敏咬了咬嘴唇,声音不大但很清楚:“不好意思,这里是排队区。”
那个男人回过头来,上下打量了她一眼,表情不太耐烦:“我知道,我们刚去上了个厕所,就前面那点位置。”
“你们是从后面过来的吧。”井思敏的语气还算平静,但许思睿能听出她声音里有一丝绷紧的东西,“刚才队伍里没有你们。”
男人的脸色变了。
他把手里的饮料杯换到另一只手上,往前逼近了半步。
“你什么意思?你意思是我插队?”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引来了前后几个人更多的注目,“我孩子要上厕所我能怎么办?你一个年轻人跟小孩子计较什么?”
井思敏被这突如其来的强硬态度逼得微微后退了一步,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
周围的目光让她有点不自在,她不太习惯在公共场合跟人起冲突,尤其是一个比她高出一个头还多的男人。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加快,手心开始冒汗,脸上却维持着一种看起来不太服软的表情。
“我没有跟小孩子计较,”她说,声音比刚才小了一些,“只是大家都是在排队的……”
“排队怎么了?你排了多久?就这几步路你让我孩子回去排?”男人的嗓门越来越大,他身旁的两个孩子倒是无所谓地在东张西望,似乎完全没意识到大人在吵什么。
男人又往前迈了一步,手臂因为激动而抬高了一些,带着一种不经意却足以让人感到压迫的肢体语言。
“我告诉你,别在这儿跟我叽叽歪歪的,你——”
许思睿动了。
他的动作算不上快,但很果断。
他从井思敏身侧跨出来,用自己的身体挡在了她和那个男人之间。http://www?ltxsdz.cōm?com
两人之间的距离一下子缩短到不足半臂,许思睿的肩膀完全遮住了井思敏的视线,她眼前只剩下他白色t恤的背面和后颈。
“哥们。”许思睿的声音不大,但很平稳,“有话好好说,别靠这么近,也别动手。”
那个男人愣了一下。
他打量了一下许思睿——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