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高差不多,虽然体型也偏胖但骨架结实,站姿很稳。
更让男人心里犯嘀咕的是,许思睿的眼神很平静,就那样直直地看着他,虽然面无表情,没有任何挑衅的意思,却让人觉得很难越过他去。
“你谁啊你?”
“我是她朋友。”许思睿说,“你们确实是从后面过来的。这事儿大家心里都清楚。要不这样,你们就站这儿,我们不说什么了。但这几步路,真没必要闹得大家都不好看。”他的语气像是在调解一场同事之间的误会。
男人张了张嘴,似乎还想再说点什么。
但许思睿已经微微偏过头,低声对身后的井思敏说:“我们先往后退一点。”他的手背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臂,示意她往后站。
井思敏抿着嘴唇,没有反驳,往后退了半步。
许思睿也退了一步,把距离拉开了。
那个男人看了看周围越来越多看向这边的目光,又看了看许思睿那张没有退缩也没有发怒的平静的脸,最终嗤了一声,转过身去,搂着两个孩子继续排在了前面。
许思睿保持着站姿,面朝前方,用身体把井思敏和那个男人隔开。
他的背脊挺得笔直,但可以看到后颈和小臂的肌肉已经有点绷紧了,像是还在防备着什么。
井思敏站在他身后,看着他后脑勺那片被园区的灯光照得发亮的地方,心里有一种奇怪的情绪在翻涌。
她刚才其实很紧张,那个人比她高半个头,往前逼近的时候她几乎能感觉到对方身上散发出来的压迫感。
她不是没有遇到过类似的场面,但以前每次都是自己咬牙撑过去。
而这一次,有人在她身前挡了一下。
她伸出手,轻轻拉了拉许思睿的衣角。许思睿微微侧过头来看她,眼神里带着询问。
“没事。”井思敏小声说。
许思睿点了点头,转回去继续面朝前方。
他没有说什么“别怕”之类的话,也没回过头来安抚她,只是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像一面不怎么好看但足够厚实的墙。
队伍慢慢地往前挪。
井思敏跟在许思睿身后,看着他宽大的背在眼前一晃一晃地前进。发布地\址Www.④v④v④v.US(
他的t恤因为一天的奔波而有些皱了,肩胛骨的位置微微隆起,看上去并不显得多么雄壮,但很踏实。
她想起他刚才站出来那一刻的样子——虽然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但没有任何犹豫,就那么自然而然地挡在了她面前。
鬼屋的门就在前方。许思睿回头看了她一眼,用眼神问“准备好了吗”。井思敏深吸了一口气,点了点头。
还没走到门口,突然,那个插队的男人弯下了腰,一只手撑着膝盖,另一只手捂着胸口的位置,身体晃了晃。
旁边的孩子还在拉他的衣角喊“爸爸”,但他的回应只是一声含糊的、几乎听不清的呻吟。
他的脸色在灯光下惨白得吓人,汗珠从额头滚落下来,嘴唇发紫。
然后,他的膝盖一软,整个人直直地往前倒了下去。
“砰”的一声闷响。周围的游客像被烫到一样四下散开,惊叫声此起彼伏。两个孩子愣在原地,然后开始大哭。
井思敏的大脑空白了一瞬间。
她的身体还保持着排队的姿势,眼睛直直地看着那个刚才还咄咄逼人的男人现在蜷缩在地上,一动不动。
她的情绪还停留在刚才的愤怒和紧张里,脑子一下子转不过来。
她本能地想抓住许思睿的胳膊,却抓了个空。
许思睿已经动了。
他已经在倒地男人的身边蹲了下来。
井思敏看见他先观察了一下男人的状态,伸出两根手指去探对方的颈侧,确认他还有心跳后,然后又拍拍他的身体确认男人还有没有意识。
他的动作很利落,没有任何犹豫,就像一台被按下了启动键的机器。
“有没有人打120?”他抬起头扫了一圈已经围上来的人群,声音不大,但很清晰。
见人群没有反应,他立刻随机看向一名游客:“麻烦您打个120好吗?”那人先是一怔,再应了一声,举起了手机。
许思睿点了点头,把那个男人的身体侧过来,解开了他领口的扣子,把那条粗金链子从脖子上取了下来。
他的手指在对方的额头和脖颈上快速摸了摸,然后回过头来,目光越过人群找到了井思敏。
“井小姐,能帮我拿块糖吗?还有水。”他喊了一声,声音在平静下又有点发抖。
其实他也不太能完全确定眼前这个男人到底是低血糖了还是中暑了,他决定两种方法都上。
井思敏像从水里被捞出来一样,猛地回过神来。
她低头翻包,手有些发抖地翻出了两块话梅糖,又拿出一瓶还没开封的矿泉水,穿过人群递了过去。
许思睿接过来,拧开盖子,先是把糖塞进他嘴里,接着把水倒在掌心里,开始往那个男人的额头、脖颈和手腕内侧涂抹,然后对旁边的人说:“帮忙扇一下风。”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天然的指令感,围观的几个人不由自主地照做了。
有人用宣传册扇风,有人把鬼屋入口处的装饰扇子拿了过来。
许思睿时不时检查对方的呼吸是不是通畅的。
整个过程中他没有出现大的慌乱,没有多余的言语。
井思敏站在人群边缘,看着他的背影。
她想起他之前提过一嘴他参加过学校里红十字会的急救培训。
当时她只当是一句闲谈,没往心里去。
此刻这个画面像一记重锤,敲在她的胸口上。
大约三四分钟后,那个男人咳嗽了一声,眼皮动了动。
许思睿立刻俯下身去,在他耳边说了句什么,然后把剩下的水递到他嘴边,让他小口小口地喝了一些。
男人的两个孩子怯生生地凑了过来,许思睿抬头看了他们一眼,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巾递给他们,让他们帮爸爸擦汗。
那动作很自然,像是照顾小孩子对他来说根本不需要思考。
急救人员赶到的时候,那个男人已经恢复了基本的意识,被扶到旁边的长椅上坐着。
急救人员简单检查了一下,说是中暑加上低血糖,天气闷热加上一天没怎么吃东西导致的,没什么大碍。
直到急救人员把人带走了,他才转过身来。
人群散开了,鬼屋的队伍继续往前移动。
井思敏站在原地,手里还攥着那个空了的矿泉水瓶,看着许思睿从人群中朝她走过来。
他满头是汗,t恤贴在身上,脸上有一种做完事情之后的平静和些许疲惫。
他走到她面前,站定,挠了挠后脑勺。
“那个……鬼屋还去吗?”他问。
井思敏盯着他看了好几秒。
“你什么时候考的急救证?”她问。
“大三还是大四来着……学校组织过一次培训,我就顺手报了。后来又续了一次。”许思睿回答得很随意,“其实也就学了些基础的,心肺复苏之类的。”
“你刚才……”
“嗯?”
井思敏张了张嘴,想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