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种眼神。
专注的,认真的,没有一点情绪的。
就那样,直直地落在她身上。
落在她被掰开的腿上,落在那处正被刷子抵着的地方。
像是要把她此刻的每一分反应,她的抖,她的颤,她眼角那点压不住的东西,都一寸一寸地收进眼里,记下来。
没有要出手的意思。
菲娜的心,一点点地往下沉。
可就在那刷子,要再往里去的当口,她心里,忽然又冒出了一个念头。发/布地址Www.④v④v④v.US
她看着446。她想起了,方才在池边,446同她辩论时的那副样子。
挺直的背,微抬的下巴,字斟句酌的措辞。那一刻,她几乎以为,站在自己面前的,还是那个艾瑟兰的皇女。
她想,446的骨子里,会不会还压着那样一个皇女。
压得再深,也终究,压不死的。
你也是皇女。
她看着446,心里说。
你总该记得,被这样按着,是什么滋味。
你总该,还剩着一点,人味。
她这样想着,眼睛,就更紧地盯着446。像溺水的人盯着一根正从远处漂过来的稻草。
\"住手。\"
446果然开口了。
菲娜的心头,\"噌\"地一松。
她开口了。她真的开口了。
那点火苗,在她心口,猛地窜了起来。她几乎要以为,自己赌对了。几乎要以为,那个皇女,真的还剩着一点什么。
可下一瞬,446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别往里。\"她说,\"这是要送去开苞的。破了身子,把你们这些贱货全送到乐园去。\"
菲娜愣住了。
那点火苗,\"噗\"地灭了。
几个女奴,像被兜头浇了一盆冰水,浑身一个激灵。
那已经抵上菲娜私处的刷子,\"噌\"地缩了回去。
捏着她腿的手,不敢再用力;刷她身子的手,也只敢在最外头,极轻极轻地蹭着。
菲娜忽然想起来了。
方才池边,那副皇女的样子,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一直以为,那是皇女没死透,是从那具贱奴的身子里,漏出来的一点余温。
不是。
那副样子,从头到尾,都是完好无损的。它一件东西,都没有少。
挺直的背,还在。字斟句酌的措辞,还在。那套引经据典、层层推演的教养,一样不落地都还在。
只是,它们全都被人,翻了个面。
就像一件华服,翻过来,里子朝外,还穿在身上。料子还是好料子,针脚还是好针脚,可它裹着的人,已经不一样了。
那位皇女,曾经用那套教养,去学怎么做一个皇女。如今,她用同一套教养,去学怎么做一个贱奴。
她学得那样好。好到她能用最漂亮的逻辑,把自己论证成一件最贱的货。好到她那挺直的背,最后,是为了跪得更标准。
那不是人性残留。
那是比死,更彻底的东西。
她又想起,446方才说,她贵重在\"处女\"。
现在她懂了。446不是说说。她是真的,把那一层膜,看得比一个人,重得多。
她出手了。保住的,正是那层膜。
从头到尾,没有偏差。
菲娜的心,冷了。
不是一下子冷的。它像这池子里的脏水,从她的脚底,一点一点地漫上来。先是凉,然后是麻,最后,一直没过了她的胸口,让她喘不动气。
她忽然觉得,自己很可笑。她怎么会,把最后一点指望,押在一个连自己都已经被作践干净了的人身上。
她的眼眶热了。
一滴泪已经在里面打转,正顺着她的下眼睑,要往下掉。
可她忽然不想让它掉了。
她想起了昨日。想起自己昨日哭的样子。想起那个样子,是怎么被446,一字一句地报给了皇帝。想起皇帝听完之后,那声,笑了很久的笑。
此刻,446就站在那儿,正看着。
还是那种眼神。那种,要把她每一分反应,都记下来,再原样交上去的眼神。
那滴泪要是掉下去了,就会变成皇帝嘴里的又一桩笑料。
她不想哭了。
不是咬牙忍住的。是她突然觉得,哭是一件白费力气的事。哭给谁看呢?给446看?给皇帝看?给这一池子,连自己都救不了的女奴看?
她的眼泪,就那样,一点一点地自己干了。
她没有哭。
她只是,慢慢地把头,仰了起来,把那一滴,省了下来。
省着吧。往后,还不知道有多少,要熬的。
绑绳解开了。
那几双手一松,菲娜的身子,就软软地从架子上滑了下来。
她跌坐在冰冷的地上,浑身上下又红又痛,像被火燎过一遍。
她想站起来,可两条腿不听使唤,一点力气都使不出来。
她就那样瘫在地上,喘着气。
446抬起脚,不轻不重地在菲娜腰上,踹了一下。
\"自己去冲最后一遍。\"她说。
菲娜没动。她不是不肯,是两条腿软得实在起不来。
\"怎么,\"446又说,\"想在这脏水里,泡着?\"
脏水。
菲娜只好咬着牙,用手撑着地一点一点地把自己撑了起来。
她跟着446,光着身子往外走,她以为那清水池就在浴场里。
可446领着她,穿过浴场,越走越偏,一直走到一处极偏僻的侧门前才停下。
\"不是去清水吗?\"菲娜问。
\"对啊。\"446回头,\"谁说清水在浴场里了?\"
她伸手,开门,一把拽住菲娜的手腕,就把她往外带。
门外,天光大亮,冷风从四面八方扑过来。
菲娜赤条条地站在光天化日底下,她浑身一激灵,本能地就要往门里缩。
446比她更快,她侧身一挡,背抵住门,\"砰\"地合上,把退路堵死了。
\"躲什么。\"446抱着那身鹅黄衣裳,倚着门,上下扫了她一眼,\"别矫情了。看你两眼,又不会少块肉。\"
\"不想一直这么光着,\"她朝旁边,抬了抬下巴,\"就赶紧去洗。\"
菲娜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
护城河上有一道进水口,水从山上流下来,顺着宫墙,泻成一片小小的瀑布。
那就是,所谓的\"清水\"。
菲娜什么都顾不上了,她抱着自己,跌跌撞撞地朝那水冲过去。
她想让那水把自己遮住,遮得越严实越好。
可那水流实在不大,浇在身上,薄薄的一层,什么都遮不住。
水是凉的,却也干净。
菲娜站在那瀑布底下,急急地洗着自己,她只想赶紧冲干净,赶紧结束,可越冲,越觉得身上,还黏糊糊的,怎么都冲不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