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远,一会儿你送朵朵去托班吧。我今天早上八点半前必须赶到省公司,处里给北方总部借调下来的干部开欢迎会,主任让我盯会务。”
程远刮胡子的动作微微一滞,刀片在下巴处悬了半秒。
他抬起眼皮,从镜子里打量着身后不足半米的妻子。
“借调干部?昨晚不是刚吃过迎新饭,今早还要开全员会?”程远拧开水龙头冲洗刀片上的白沫,语气平淡得像在顺口搭话,“你们综合办平时连张红头文件都懒得印,成天闲得慌。”
许静双手反扣到背后,利落地解开运动背心,连带着紧身裤一起褪下扔进脏衣篮。
雪白曼妙的身段在镜前一晃而过,随即钻进了半透明的淋浴间。
“哗啦啦——”热水倾泻而下,水雾迅速爬满了玻璃门。
“分管后勤的刘副总亲自交代的,不能当普通干事对待,得重点照顾。”许静的声音透过水汽传出来,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轻快,“这次这个小伙子才二十六,英国名校回来的硕士,个头高得很,少说有一米八八。昨天来报到穿一身定制藏青西装,戴副金丝眼镜,斯斯文文的。一口一个『静姐』的叫着,还有老王那箱重得要死的底稿,人家连西装都没脱,一个人就帮我扛上了五楼。昨晚在饭桌上更是懂事,说话敬酒滴水不漏。”
程远关掉了洗手台的水龙头。
卫生间里只剩下淋浴间的喷淋声。
他抽出一张洗脸巾擦拭嘴角,脑子里回荡着许静刚才那句轻快的夸赞,又不可遏制地重叠上昨夜那句梦呓——“小张……我都是孩子妈了,哪里有你说的那么漂亮……”
那股刚刚在床上平息下去的燥热,竟然又在西裤底下极其危险地扯动了一下。最新WWW.LTXS`Fb.co`M
程远垂着眼帘,将洗脸巾扔进纸篓,转头对着淋浴间淡淡回了一句:
“二十六岁的小年轻捧你两句,你就找不着北了?许静,你三十一了,孩子都三岁半了,别跟刚毕业没见过男人的小姑娘似的。”
淋浴间里的水声顿了半秒。
许静在里面轻笑了一声,没接茬,热水重新哗啦啦落了下来。
过了一会,餐厅的大岩板餐桌前。
三岁半的朵朵坐在高脚儿童餐椅里,正用塑料叉子叉着全麦吐司,晃荡着两截肉乎乎的小腿。
保姆周阿姨把刚热好的无糖脱脂牛奶摆上桌,轻手轻脚地回厨房去擦洗台面。
程远坐在主位,手里端着一杯黑咖啡,膝盖上放着笔记本电脑,屏幕上闪烁着系统割接的排期表。
“嗒、嗒、嗒。”
高跟鞋踩在木地板上的声音脆生生的。
程远抬起头。
许静从走廊拐了出来。
她显然经过了一番精细的打扮。
平日在国企上班,为了不出挑,她大多穿平底乐福鞋配宽松长裙。
但今天完全换了个路数。
上身是一件米白色的真丝法式飘带领衬衫,领口的飘带随意散落着,露出深刻纤细的锁骨,薄软的真丝贴在身上,勾勒出内里无痕深色内衣的轮廓;下身是一条藏青色的高腰开叉羊毛包臀裙,腰线勒得极细,刚好卡在膝盖上方两指宽,右侧开了一道近十公分的暗叉。
脚下是一双尖头细高跟,把她一米七二的身高拔得极其高挑修长,整个人透着一股体制内女干部少有的冷艳与熟透了的雌性张力。
“妈妈真漂亮!”朵朵拍着小手咯咯直笑。
许静走过来,抽了张湿巾温柔地给女儿擦去嘴角的面包屑:“朵朵乖,一会儿跟爸爸坐车听话啊。”
擦完手,她在对面的椅子上坐下,两条长腿自然地交叠并拢侧向一边。
包臀裙随着坐姿向上缩了半寸,开叉处暴露出大片被极薄肉色丝袜包裹的大腿。
程远放下咖啡杯,瓷盘碰出极轻的一声脆响:
“你们处里欢迎个借调人员,排场搞这么大?这条裙子买来两年,你不是一直嫌开叉太高没穿过么?”
许静拿起一片吐司,用银色黄油刀慢吞吞刮着低卡奶酪,神色自若地抬起眼皮:
“分公司领导都要去,还要拍照发内网门户。我是会务主持,代表综合办的脸面,总不能穿得跟买菜大妈一样。体面是给领导看的,也是给新来的同事看的。”
程远审视着她笔直的小腿,视线移到她化着精致淡妆的脸上。?╒地★址╗最新(发布www.ltxsdz.xyz眼尾微微拉长,唇色是豆沙红,整个人透着一股不同寻常的生动。
程远靠向椅背,指尖在桌面上规律地敲了两下:
“既然为了门面,那就穿彻底点。去把梳妆台底下那对akoya珍珠耳钉戴上。还有,别喷平时那个雪松了,太素,换『黑鸦片』吧,那款前调甜,适合社交大场面。”
许静抹黄油的手猛地僵在半空。
银色刀尖在吐司表面划下一道深槽。
她有些错愕地抬起头,定定地注视着程远那张毫无波澜的面孔。
她原本以为程远会像平时那样皱着眉头挑刺,甚至冷嘲热讽让她去把衣服换了。
可程远没有半点不悦,而是像个置身事外的旁观者,平静甚至带着某种纵容,顺手帮她把装扮补充完整了。
“……程远,你今天怎么怪怪的?”许静语气里透出一丝狐疑。
“我很正常。”程远站起身,一把抱起椅子上的女儿,顺手拎起玄关柜上的公文包。临出门前,他回头看了许静一眼,语气依旧平淡无波:
“去换吧,别让人家觉得分公司的骨干连套像样的首饰都拿不出来。”
“咔哒。”
防盗门反锁扣合。
大平层的餐厅里只剩许静一个人坐在那儿。她看着空荡荡的玄关,心口莫名咚咚跳了两下,掌心里竟然渗出了一层细密的薄汗。
十点左右,天府三街民企大厦二十六层敏捷开发中心。
整层楼上百号工程师戴着降噪耳机噼里啪啦敲键盘,到处都是风机和服务器微弱的轰鸣声。
程远坐在靠窗的独立总监办公室里,百叶窗拉了一半,桌上的黑咖啡早就凉透了。
“笃笃。”
门被敲响,高级架构师老李拿着一沓厚厚的接口测试报告推门走进来。
老李三十六岁,头发稀疏,穿着一件洗起球的深灰抓绒衫,眼圈黑得吓人。
“程总,天府银行那边又挑刺了,非要在结算切流的时候加人工复核。这么搞今晚肯定上线不了,兄弟们已经连熬三个通宵,真顶不住了。”
程远坐在宽大的人体工学椅里,翻了翻报告,语气冷硬果决:
“方案不改。双活的核心就是自动化,加人工复核纯属技术倒退。他们怕担责,让他们行长签免责协议,否则按既定时间上线。出了事我担着。”
“得嘞!有您这句话我就踏实了!”老李抹了把脑门上的油汗,松了口气。
老李正要拉门出去,程远靠在椅背上,忽然叫住了他:
“老李。”
“啊?程总还有事?”
程远看着老李那件抓绒衫底下松垮垮的啤酒肚,指尖在桌沿上敲了敲,有些出神地随口问了一句:
“你和你媳妇……平时感情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