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清清楚楚,她知道只要说出来就够了。
可它就是不出来。最新地址 .ltxsba.me
她再使劲,脑子反而空了一下,接不上劲,等她回过神,那三个字又退回原处。
她脚往前挪了半步,想靠近一点,想让那人转头看见她。她的身子却不听,脚抬起来,落回去,站在原地动不了。她后背一层汗,指尖冰凉。
“这位是?”男人终于注意到她。
他的视线从她脸上滑下来。
林晓整个人僵住了。
她从没被人这么看过。
那道目光慢慢往下走,走到她脖子上停一下,走到她胸口停一下,再落到她裙底那两条腿上。
她走到哪儿它就跟到哪儿,不急着挪开,带着一股把她按在原地的劲。
她腿间垂着的那根黑线也没躲过去,他眼睛眯了眯,嘴角往上一撇,笑意里带着点别的东西。
“跟你一块来的?”
她后背一下凉透。
以前在楼里,别人看她,是躲、是嫌,是把她当成一个晦气的东西绕开,眼神扫一下就走。
这道目光不是。
它不躲不避,就压在她身上,一样一样看过去,他什么都没问,好像就决定了她的用途。
她头一回被这种目光罩住。
这具身子也实在太小了——她站直了,头顶才够到旁边那人的胸口,仰头才看得见人下巴。
衬衫勒着胸,裙摆短得盖不住大腿根,腿间还垂着那根线。
她不知道怎么挡。
手抬起来,挡了上面挡不住下面,挡了下面上面又露着,抬到一半又放下。
她脚跟往后一退,撞在车门上,退无可退。
她心里猛地往下一沉,沉到胃里,胃跟着抽了一下。
这目光不是躲她、嫌她,是盯上了她,那点意思明晃晃地压过来。
她清楚得不得了,清楚得头皮发麻,脑子里空了一下。
她站在车边,脚底像被钉住,一动也动不了。
脸上又热又冷,指尖抖得厉害。
她想开口,喉咙先干了,一口唾沫都咽不下去。
她心里发慌——她怕这个男人看她,更怕他开口跟她说话。
她一开口就得先认自己是谁,可她现在说不出自己是谁。
她心里还压着半句话。那句话说了一半——“我……”后面那半截在嘴里打了个转,又沉回去。
说出去又能怎么样。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腿间那根线。
这个人认得林巧,可他认得的是以前那个林巧——一米七几,嗓门大,欠他三个月房租的家伙。
现在站在他面前的是她,一米五,穿着这种衣服。
她一开口,他会信吗。
他大概先愣一下,再笑出来,笑完没准掏出手机。
她连自己该从哪句说起都想不出来——“我是林巧,我被人弄成这样了”——这话从她嘴里出来,跟疯了没两样。
不如不说。
这个念头她在心里过了一遍,居然觉得顺。
不说就不说,说了没人信,说了只会更难看。
她把这句话翻来覆去地念,念到喉咙里那股往上顶的劲慢慢散了。
她低着头,眼皮都懒得抬,只盼这人别再看她,快点把话跟苏白说完。
可她的嘴还是自己张开了一下。
“我……”
就这一个字,气从胸腔往上顶,顶到喉咙口,散了。她愣了一下,又试一次,还是不行,声音像被人从里面掐住。
她心里那几个字亮得清清楚楚——我是林巧——她知道只要说出来就够了。可她说不出。越使劲,堵得越死,脑子空一下,接不上劲。
她闭上了嘴。
说不出来也好。她分不清自己是还想说,还是只是不甘心。反正结果都一样,她说不出,那就当没这个念头。
她站在那儿,姿势僵着,脸上什么表情都摆不出来。
苏白没看她。他把手机揣回兜里。
“我帮他处理。”他说,“欠你的房租,算给我。”
男人眼睛一亮,搓了搓手。
“哦——那行。你等等啊。”他往楼里指了一下,“三楼,你上去我给你拿个单子。林巧他人怎么样了?刚刚不好意思啊,最近房客欠的都不少,说话冲了点。”一听到钱能还上,房东又开始寒暄问暖了。
“搬走了。”
“啧啧。”男人摇头,“那小子活着的时候也没个正形。刚来的时候还横,逮着谁跟谁呛,谁欠他似的。后来就蔫了,一屋子人不跟他来往。你说说,一个人过成这样,图什么。”
林晓站在旁边,一个字都插不进去。
那人说的这些,她都有印象。
刚搬来那会儿她病还不重,脾气也冲,楼里谁惹她她就跟谁吵,吵完自己关起门生闷气。
后来病重了,她连楼都懒得出,垃圾堆在门口发臭,邻居敲门她也不应。<>http://www?ltxsdz.cōm?
她记得有一回房东上来催租,隔着门骂了她半天,她在里面一声没吭,蜷在被子里装死。
这些都是她。
可现在听着,她站在车边,隔着一层。
那人把她从前的日子一句句说过去。
她心里涨得发疼,小腹里堵着的尿意也涨,两处涨在一处,她几乎站不住。
苏白跟着那人往单元门走。经过林晓身边的时候,他伸出手,五指扣在她后颈上。
那一下很轻,也不重。
可她的脖子一下就被定住了,头低下去,肩膀塌下来,她说不出的话全咽回肚子里。
他手指的温度隔着衬衫传过来,把她钉在原地。
“在这等着。”他声音很低。
他松手。当他的手掌掠过她身边时,不知怎么的,她突然伸手抓了一下他的指头。那力道很小,也松的很快。
苏白诧异的回头看了一眼低着头的林晓,见她没有反应,随即跟着房东进了楼。
林晓一个人留在车边。她扶着车门,膝盖打颤,一滴眼泪从下巴上掉下去,砸在手背上。她张了张嘴,还是没声。
没一会儿,苏白出来。他手里多了一张折过的纸,大概是账单。那个男人跟在后面,还在数落。
“见着他让他说一声。”男人把塑料袋换到另一只手上,“钱的事,人得给个话。”
苏白点头。
“还有。”男人看了林晓一眼,压低声,“那小子的东西你打算怎么弄,别都在屋里搁着,楼上楼下都有意见。”
“我知道了。”
男人走了。走到巷口还回头看了两眼。
林晓站在车边,后背全是汗。她盯着那人的背影,直到他拐过巷口看不见了,脑子里那股劲还没散。
那个人是来找林巧的。她就在旁边站了那么久,一个字都没出去。
她本该更难受的。
可她站在那儿,只觉得腿软,小腹还堵着,心里空落落的,说不清是没说出话的憋,还是别的什么。
她想不起来自己那两分钟到底是在拼命想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