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
“这种事,他一辈子都不会说出去。”
妈妈坐在对面,听着他说完。
“去洗一下。”罗书澈道,“楼上已经放好水了。”
“洗过了。>郵件LīxsBǎ@gmail.com?.com发>”
“再洗一次。”
妈妈从单人沙发上站起,转身走向门口。
她的手刚搭上门把,罗书澈又忽然叫住她。
“玫瑰。”
妈妈停下脚步。
“在。”
“你脖子上那道痕迹——”
罗书澈没有抬头,目光仍停在电脑屏幕上。
“不是链子留下的。”
妈妈的手还握着门把。
“是牙。”她说。
罗书澈在键盘上敲下两个字,手指随即停住。
“上楼。”
妈妈拉开房门,沿楼梯去了二楼。
她离开以后,罗书澈叫了我一声。
“李豆豆。”
“二公子。”
“你手里那两个袋子装的是什么?”
“一个是要送去干洗的衣服,另一个……”
我略微停顿。
“是她换下来的东西。”
“拿上楼。”罗书澈说道,“放在房门口。”
“是。”
“然后守在外面。”
我仍站在原地,没有立即行动。
罗书澈终于把视线从电脑屏幕上移开,朝我看了一眼。
“有话要说?”
“……没有。”
“那就上去。”
我提起两只袋子,沿楼梯来到东院二层。
走廊铺着厚实地毯。
左手第一间,就是妈妈长期住在东院时使用的房间。房门此刻紧闭,底下那条窄窄的门缝透出明亮灯光。
里面已经响起了水声。
我把两个袋子放到门边,一只贴墙,一只并排摆在旁边。放下塑料袋时,我又把袋口折了两次,压得严严实实,确保里面的东西不会露出来。
随后,我走到房门旁边,背靠墙壁站定。
水声隔着门板不断传来。
二楼走廊的灯光很暗,只有尽头那盏壁灯还亮着。暖黄色光线铺在地毯上,将我的影子拉得极长,一直延伸到妈妈的房门前。
晚上十点五十一分。
我低头看了眼内部机。
上一次查看时间,是在天悦十八楼的1801门外。那时是九点二十几分。
相隔一个半小时。
同一个晚上。
同一个人。
我站在两扇不同的门外。
楼梯方向忽然传来脚步声。
罗书澈上来了。
他手里端着一只杯子,走上二楼以后,径直从我面前经过。
没有停下,也没有看我。
来到妈妈房门前,他抬手在门板上轻轻敲了两下。
门内的水声随即停止。
几秒后,房门打开一道窄缝。
从我的位置,只能看见很小一块区域。
妈妈的一只手握着门边,指尖和手背还沾着水。湿发垂在肩头,身上搭着一条白色浴巾。
罗书澈把手里的杯子递向门缝。
妈妈接过杯子,似乎将它放到了房内某处。
紧接着,那只手又从门内伸出,抓住了罗书澈的衬衫袖口。
房门向里打开。
罗书澈迈过门槛,走进房间。
门在他身后重新合拢。
我仍背贴着墙壁,站在原处。
门缝底下那道光依旧亮着。地址发<布邮箱LīxSBǎ@GMAIL.cOM
十点五十四分。
最开始,里面传来低低的交谈声。
两个人的声音都压得很轻,一句接着一句,每句话之间相隔很久。
隔着房门,我听不清他们具体在说什么,只能辨认出是谁在开口。
罗书澈说话时,声音平稳而缓慢。
妈妈的回答则更短。
十一点零二分。
交谈声停了。
随后,房间里响起脚步。
两个人沿地毯向房间深处走去。
不久,一件东西落在地上。
很轻。
像衣物滑落时发出的声音。
我将后脑靠上墙面,仰头望着走廊天花板。
正上方安装着一个白色圆盘。
烟感器。
我如今已经知道,这座庄园里所有类似的东西,全部出自谁手。
十一点零六分,门内开始传来新的声音。
不再是交谈,是床架轻轻碰到墙壁的声音。
一下,隔一会儿,再响一下。声音很闷,节奏也很慢,其中还夹杂着别的动静。
我听见了妈妈的声音。
不是她平时对我说“鞋”“链子”“看前面”时的声音;也不是她在鹤鸣巷面对陈月玲时,用来彻底切断过去的声音;更不是天悦十八楼那扇门后,传出来的语气。
是另一种声音。
短促,低沉,从喉咙深处漏出来。
隔着厚重的房门,只剩下一点模糊的尾音落进走廊。
一下。
又一下。
我把两只手插进口袋。
右侧口袋里装着一样东西。
是妈妈走进天悦电梯以前,在车内递给我的那双丝袜。
早已彻底凉透。
我在1801门外攥了四十分钟,已经把它揉成凌乱的一团。
此刻,我隔着口袋再次攥紧。
十一点二十分。
十一点三十一分。
门内的节奏逐渐发生变化。
越来越快。
也越来越重。
床架碰墙的声音渐渐密集,妈妈的声音也跟着多起来。依旧被压着,却已经无法完全压住。
房内忽然传出一声拖长的“啊——”。
随后,是一句断续却清楚的:
“到了——”
紧接着,所有声音同时停止。
走廊里重新归于寂静。
我背靠墙壁站在东院二楼,盯着门缝下那条细窄光线,在心里一秒一秒地数着时间。
走廊尽头的壁灯仍旧亮着。
我的影子也还铺在地毯上,始终延伸到她门前。
……
我最终下楼时,已经是十一点五十分。
罗书澈还没有从房间里出来。
那两只袋子仍留在门外。
我独自离开东院,穿过院落,沿回廊向西区走去。
经过岔路口时,我看见铁手值班室还亮着灯。
老蒋正坐在一张折叠桌前。
桌面摊着一张出车单,他手里捏着笔,旁边放着一只掉了漆的搪瓷缸子。
我在门外停了一下,老蒋抬头看见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