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又恢复正常。
“说明这句话好用。”
我当时没多想。
只觉得这两个家伙最近越来越像。
……………………
她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次喜欢一个人,也比我想象中平淡。
高中时隔壁班有个男生长得挺好看,篮球打得也不错,知夏有一阵会在做操回去的时候多看两眼,知道他叫什么,知道他在哪个班,偶尔两边班级一起上体育课,她也会注意一下他在不在。
仅此而已。
后来有一天,那个男生谈恋爱了。
朋友问她难不难过。
她认真想了半天。
发现也没有。
第二天路过的时候还是会看。
再过一阵,就不看了。
没有情书,没有表白,更没有什么多年以后想起来还会心口一紧的故事。
“这也算喜欢?”
我问。
“所以我后来觉得不算。”
“那你以前没谈过是真的?”
“真的。”
“没有偷偷谈?”
“没有。”
“没有亲过?”
知夏转过头看我。
“你是不是开始查户口了?”
“正常了解。”
“你现在才了解?”
“补档案。”
“滚。”
她踢了我一下。
我笑着躲开。
……………………
知夏大概是真的有点困了,说话开始越来越慢。
可她没有停。
她大学以后的生活反而没什么值得大讲特讲的。
上课,考试,跟室友出去吃东西,偶尔被人加联系方式,也会在宿舍里听别人讲恋爱。她并不是那种知道得早,就一定要什么都试一遍的人。
这一点反而是我以前没想过的。
她小时候听过那么多乱七八糟的关系,青春期又比很多同龄人更早知道性是什么,可真正轮到她自己,她的人生反而普通得有些过分。
她只是很早就知道,世界上有很多种人。
很多种关系。
以及很多她自己绝对不会做,却不代表听见以后就必须立刻跳起来说一句“怎么会有人这样”的事情。
“所以你不是接受度高。”
我说。
“那是什么?”
“见怪不怪。”
“这两个词听起来都不像夸我。”
“本来就没夸。”
她伸手掐我。
我赶紧抓住她的手。
……………………
闹了一会儿,两个人重新安静下来。
我忽然想起刚认识她的时候。
“说起来,我们大学还是一个学校。”
“嗯。”
“真没见过?”
“没有。”
“说不定见过。”
“那也不认识。”
“食堂呢?”
“不知道。”
“图书馆?”
“不知道。”
“操场?”
“林亦川。”
“嗯?”
“我们学校多少人?”
“挺多。”
“所以我凭什么见过你?”
我一下笑了。
这句话她刚认识我的时候就说过。
可这一次聊着聊着,事情又往前翻了一点。
知夏提到小时候住的那片住宅区,我听着总觉得有点熟。等她又提起小区门口那家开了很多年的超市,我终于忍不住打断她。
“等一下。”
“干嘛?”
“你说的那个超市,以前是不是绿色招牌?”
知夏转过头。
“你怎么知道?”
“我小时候好像去过那附近。”
“什么时候?”
“不记得了,很小的时候吧。”
“你去那边干嘛?”
“我要是记得还叫很小的时候?”
她坐起来一点。
“那条路以前是不是特别窄?”
“好像是。”
“旁边还有家卖文具的。”
“这个真不记得。”
两个人对了半天。
最后发现,我们说的还真是同一片地方。
其实也没什么奇怪的。
两个本地人,在同一座城市里长大,后来又进了同一所大学。小时候的生活半径偶尔有一小块重叠,本来就是很普通的事。
可真把两个人二十来年的路线往回画,又觉得有点奇怪。
“那我们小时候不会见过吧?”
我问。
知夏想都没想。
“不可能。”
“为什么?”
“我要是见过你,肯定记得。”
“我小时候这么帅?”
“不是。”
她特别认真。
“这么烦的小孩应该不多。”
“滚。”
她笑了。
我也没再追。
我们当然有可能见过。
可能曾经在那家小超市门口擦肩而过,可能小时候站在同一个冰柜前挑过冰棍;后来进了同一所大学,又可能在食堂排过同一支队,在下课的人群里从彼此身边走过去。
可这些事情已经没人能证明了。
仔细想想,好像也没有那么重要。
因为真正认识一个人,本来就不是从第一次看见开始的。
我第一次知道许知夏这个人,是在兼职的地方。
第一次真正跟她说上话,是她发现我把东西放错。
第一次觉得她有点意思,是她说我看起来像大学生,因为穷。
第一次发现她穿肉色丝袜,是她转身走以后,我没忍住往下看了一眼。
再后来,才是吃饭、约会、接吻。
以及现在,躺在同一张床上,听她讲那些我从来不知道的小时候。
……………………
“所以你以前真的一点故事都没有?”
我问。
“什么叫故事?”
“特别刻骨铭心的那种。”
“没有。”
“这么无聊?”
“对。”
她闭上眼睛。
“失望了?”
“有一点。”
“那你去找有故事的。”
“算了。”
“为什么?”
我把她往我这边拉了一点。
“太麻烦。”
知夏睁开眼。
“你说谁麻烦?”
“有故事的人。”
“哦。”
“你哦什么?”
“没什么。”